第6章(1 / 2)
“六月十四,余村张老太太,捐赠铜钱五文,香油两斤。
……
九月初六,城西裘姓妇人,捐赠纹银二十两,香油十斤。
十月十二,城东赵家,捐赠纹银三十两,香油五斤。
十月二十九,城南郭姓妇人,捐赠纹银十两,香油五斤。
……
十二月初八,余村张老太太,捐赠铜钱五文,香油两斤。”
今日是十二月初九,从这册子上的记录来看,香藏寺的香火还算旺盛,不少香客都不止一次添过香火钱。
院外却渐渐响起人群挤攘的喧闹声,顾从酌将册子收好,见沈临桉正在察看慧能的口鼻,便不打搅他,出门时只将房门虚虚带上,并未合拢。
“……把我们叫来这干嘛呀?我还急着回家喂鸡呢!”一佝偻着背的老太太嚷道。
她光嚷还不够,还伸手死死抓着常宁的手臂,大有他不放人就不松手的架势。
常宁难以脱身又不好推她,急道:“放手……寺里出了命案,没找到是谁干的之前,谁都不许离开!”
命案!
人群骚动起来,老太太“嗐”了一声,满不在乎道:“人死了与我有什么干系?又不是我杀的……我今天还就非走不可了,你还能当土匪强留人不成!”
说着,她拽着边上一个年轻姑娘就要往外走,刚踏出两步,周遭黑甲卫立即追出半步,长刀出鞘一寸,金鸣如雷。
老太太瞬间就被旁边的姑娘拉住,摇摇头提醒老太太她们招惹不起这群人。
顾从酌抬手,黑甲卫又齐刷刷收刀入鞘站回原位,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他沉声道:“诸位不必惊慌,慧能住持圆寂并非意外,而是人为,并且从昨夜到今早,寺中并无人离去。”
这次人们听得比方才更清楚,骚乱也更大。几个小沙弥脸色煞白,香客们也在交头接耳,频频提到“死”这个字。
角落里身穿藕色衣裙、梳妇人髻的夫人蹙起眉,本能地捂上蹲在她膝边玩耍的小女儿的耳朵,轻声在她耳边唱着童谣。
站在正中央,衣着贵气的官家太太眉梢一挑,以帕掩唇道:“大人的意思是,害死住持的凶手就在我们当中?”
“正是,”顾从酌语气稍缓,但仍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事关乎人命,也关乎佛门清誉,还请各位配合问话,说清昨夜行踪,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一并告知我等,才可尽早找出真凶。”
官太太身侧的丫鬟欲言又止,良久才壮着胆子说了句:“那我们凭何信你呢?”
顾从酌看了她一眼,丫鬟缩了缩脖子,但仍没有收回这句话的打算。
他面色无波,从腰间取下一块雕工精细的腰牌,平铺直叙道:“在下镇北军少帅,顾从酌。”
镇北军的威名,自然如雷贯耳。
众人果然偃旗息鼓,在常宁的安排下逐个进入四面通透的廊亭中问话。
那儿既有段距离不让其余人听见话音,也还在人们的视线之中,不平白生出事端。
首先过来的,是适才嗓门极大的老太太。
她穿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上面打了好几块补丁,说话跟放鞭炮似的:“我昨晚早早就在房里睡了,什么都不知道,人死跟我也没关系……能走了吗?”
常宁瞥了眼立在圆柱边的顾从酌,指节敲了敲桌面:“先报姓名、家在何处,再说清楚和谁一块来的、来做什么。”
老太太正要发作,想起两人是什么身份,又悻悻道:“张翠花,余村人,和我儿媳一块来的,来上香拜佛。”
常宁想到了刚刚那个拉住张翠花的年轻姑娘,她并不是妇人打扮:“儿媳?”
“五日后才过门……那也是儿媳!”张翠花竖着眉,理直气壮道。
常宁一碰上她就头疼,看问的差不多,便打算挥手叫下一个人。
不料张翠花刚迫不及待地起身,就听见顾从酌淡然开口问道:“求什么?”
张翠花愣了:“啥?”
顾从酌耐心重复:“上香拜佛,求什么?”
张翠花想也不想:“当然是求多子多福了!她都要嫁进咱家做媳妇了,不得替我儿子多生几个大胖小子啊?”
“我叫柴雨,是去年乡里遭灾,逃难到余村来的,”年轻姑娘如是说道,“原本认得些药材,靠上山采药过日子,但今年冬日实在太长,连粮食都吃不起了。”
所以才瞧了户当地的人家,准备把自己嫁出去。
“逃难?”常宁确认道,“你一个人?”
“先前还有我姐姐,”柴雨顿了顿,语气低了些,“后来她不幸离世了……是夜里发癔症,头撞上了路边的石头。”
“昨晚我和婆婆同住一间,来寺里,也是听婆婆说这儿的菩萨和佛祖灵验,想求个婚事顺遂,日后再不遭罪。”
身后响起了熟悉的木轮声。
顾从酌没有出声,似是觉得沈临桉在这儿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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