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第136章(3 / 3)
还没死,应该改名张王八,还说若他能借点寿数给陛下该多好云云
是啊,若能借点寿数给陛下,该是多好的事情啊。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快放下了,他传奇的两辈子不管是上了天还是下了地,都能吹得群鬼膜拜。
即便没有死后,他也在这里成了婚,有了家,又当了将军,有了了不起的学生,家庭事业双丰收,实现了两辈子的圆满,多少人梦都梦不到他这样的人生。
家里也劝他放下,他也劝自己放下,可哪里那么容易老陆是笑着走的,可那笑里面也带着遗憾,他们都是问陛下借了寿,重活了这一世,借了的东西要还,不然死都死不安心。
张铁案不肯死,不是因为没有看到人类战争取得胜利,他知道他们早晚会赢,他不肯死,因为他不安心。
他不安心,老了总是做梦,梦见陛下传他,具体说了些什么不记得了,却记得他总拉着自己的手,温和而坚定地告诉他:
铁案,尽管去做,出了什么事儿朕给你兜着。
他出身寒苦,昔年为了一口饭加入玄铁军,是最基层的小卒,大字一个不识,靠着侥幸活到后来。
幸运是他两辈子的写照,他从正经名字没有到位极人臣,是陛下给的,他没有陆安的武艺才学,没有武荆的细致妥帖,没有李清的稳重守成,他无才无德,所有人都说他是撞了大运,入了大将军法眼,他也这么觉得。
所以天恩之隆,九死不能偿。
孩子们笑他封建,他没有否认,可封建了两辈子,他其实还是不懂什么叫封建,只觉得他们不懂,人这一辈子能找到一个可以把命交出去的人,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张铁案的幸运还在继续。
他跪在地上,痴痴地看着投影出来的熟悉的身影,还有他旁边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泪漫进脸上的千沟万壑,他的脸湿漉漉一片,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像一棵深渊里成精的老树,终于把顶冠伸到了阳光里。
他温和地看着那来自十几光年外的投影,他看起来那样年轻,时光在此刻交错,他仿佛回到了那座深宫,彼时帝王暮年,寒冬瑟瑟,死亡的冷意仿佛攥住了他的灵魂,他哭的泪竭,泣涕不成语。
他现在也哭,哭的老泪纵横,只是这一回,终于可以说出那句压了两辈子的话,青春与豪情瞬间回到了这具苍老的躯体,他斗胆直视天颜,粲然一笑:
“事情臣已经听小凌说了,您的顾虑臣都知道,小凌会全权配合您,您要做什么尽管去做,铁案都给您兜着。”
他出身微寒,德薄才疏,幸赖天恩步步高升,入玄铁,领天护,获封青萍,任内肃贪黜邪,扶危济困,活人无数,得百姓感念,为他立生祠以祀,他的功业已超越诸多英杰,声名永镌史册,初时他尚能得意圣眷傍身,尔后却愈发惶恐。
他得到了太多,多得令他不安,仿佛一只借了圣恩的蝼蚁,穿上了不属于自己的衣裳。
国丧时他也曾质问自己何德何能,可新帝也不以他卑微,反让他常伴圣架,许他咨事之权,以国事相托,是因为先帝嘱咐,他知道陛下对他、对天护的期许之重,故时移势迁,仍一日未敢懈。
两世为人,圣嘱犹在耳畔,青萍起于毫末,他实乃陛下之毫末将军。
彼岸军说是凌源峰一手建立,不如说是在张、陆两位将军的铁腕护卫下一手建立,在裴时济出现之前,那是他们秉承圣意,将天护理念充分时代化世俗化后的具体产物,裴时济出现后,那就是老张和老陆为了迎接陛下提前打下的铁盘。
没什么好商量的,张铁案说配合,就是尽全力交接,大敌当前,没工夫琢磨蛋糕该往东切一点还是西切一点了。
这场会面开始的仓促,结束的也离奇,期间君臣二人没说啥特别营养的话,不过一老头磕头请安,一小伙含泪问候,并嘱咐老头保重身体,他择日就会莅临地球探望他,那之前可别死了——
凌源峰打了几宿的腹稿一个字也没蹦出来,老师放出狂言,两人火速敲定合作基调,就等他出具体名单,其他的也不多问,主打一个默契。
那此次会面的目的基本达成,林寒一看时间,居然还有富余留给这俩君臣再续前情,肉麻深情得要不是对面是个老头他悄悄往大将军脸上瞄了一眼——
大将军很平静。
但他还是打断了张将军的哭诉:
“你去找我的手甲,惊穹的芯片在上面,然后你们找一只刚死的雌虫,扒掉他的皮,拆下他的手骨和我的手甲一起放在充电器上,通讯线路不要断,惊穹会远程激活手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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