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第58章(2 / 3)
苏寸泓。大伙儿筹钱给杜宇安葬,他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墓志铭。
苏寸泓消瘦了许多,一身粗布襕衫松松垮垮,腰上系一个袖珍笔墨盒,已有几分醉意。他没有认出玉其,以为是谢清原结交的娘子,打趣:“檀郎遇上谢家女,老鼠钻进面柜里。”——享福了。
同乡友人都在,玉其不便表露身份,拦着谢清原不让解释。今次玉其托谢清原找阿兄,谢清原适才明白这层关系。苏寸泓穷困潦倒,竟是王妃的表兄。
谢清原一直想找机会与苏寸泓解释,怎知他一脸兄弟我懂的样子,随口作了出老鼠滚面的艳词,引得众人大笑。
玉其登时来了脾气,伸手揪住苏寸泓的耳朵:“你这孽子,今日我就替阿娘收拾了你!”
读书人惊了,苏寸泓也惊了。玉其挑开帷帽绉纱,他一时不敢认。
苏寸泓来京三年,玉其从一个孩子长成了娘子,眉眼神态都有了变化。他费劲掰开她的手,怒视谢清原:“我拿你当兄弟,你招惹我小妹。孝悌忠信礼义廉,一二三四五六七!”——无耻王八。
谢清原有股淡淡的绝望,任苏寸泓要打要骂。苏寸泓撸起袖子,忽然想起什么,皱眉看着玉其:“你何时来京了?”
“来了有些时日了。”
“有些时日了?”
苏寸泓倒抽一口气,逮住谢清原摇来摇去,“好哇,你把我家小妹哄到这鸟不生蛋的京都来,竟敢瞒着我。你下去吧,子规兄一个人寂寞。”
“阿兄!”玉其一把抱住苏寸泓手臂,“我与明初不是你想的那样。”
“明初?明初!”苏寸泓捂住胸口,啊啊大叫飞奔而去。
人们却是笑,并不觉得多么惊奇。一个在吏部抄书的胥吏道:“早就听闻苏郎说起与表妹的婚约,如今终于得见娘子……”
苏寸泓有回酒后吐真言,说他与老家的表妹有婚约。谢清原起初没往这方面想,忽觉大事不妙。
但见玉其匆忙道别,提起裙摆去追苏寸泓了。
车驾停在山道上,豆蔻啪啪打了苏寸泓两巴掌,把他丢进车厢。玉其一上车便看见他老老实实跪着,他每次惹她生气了都这样,不过是不想她去状告。
“小妹,我错了,放过我吧。”苏寸泓双手合十,如拜菩萨,“别捉我去见阿娘。”
苏寸泓放浪形骸,生的却是七窍玲珑心,猜到大人来了西京,才装疯卖傻逃跑。
“像什么样子。”玉其蹙眉睨他一眼,“你不知道阿娘这些时日受了多大的苦。”
苏寸泓一怔,却是按下不表。他细细端详她面容,犹疑道:“你不会真的嫁给七郎了吧……”
习惯了西京的生活,还道他说的是那个七郎。玉其轻笑:“七表哥终是做了富商的赘婿。”
苏寸泓面露嫌恶:“出息。”转而又道,“你与谢明初怎的回事?”
“我们的事你不是知道吗?”
苏寸泓以为玉其资助谢清原只是可怜一个有志之士,顾及儿郎的自尊心,他哪怕吃醉酒也从未点破。
可无论苏寸泓怎么看都觉得玉其成熟了许多,眼波流转之间颇有妇人风韵。
“那你……”
“我成婚了。”玉其看着半掩的车窗,神色淡淡,“现在叫崔玉其。”
一贯妙语连珠的人竟有片刻没能说出话来。
苏寸泓真切道:“可是五姓儿郎?”
“到了你便知。”
说都不愿说。苏寸泓顿觉痛心,却也只是笑着让小妹为他理理发冠衣衫。
至亲仁坊燕王府,仆从婢子相迎。亭台楼阁,山光水色,如诗如画,苏寸泓也道他屎巴牛跌到尿罐里——还当漂洋过海哩。
几个婢子偷笑,瞧苏寸泓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田舍汉子。
堂间已摆上琳琅酒馔,女史引着苏如如过来。两方人马迎面相遇,苏寸泓立住不动了。
王府成堆燃烧的明亮烛光之间,苏如如还与从前一样,一身布袍,只挽一支银簪,完全不似一个富户商女。苏寸泓却看见了那眼睛周围的褶皱,面中的纹路变深。河西的风当真催人,短短三年就让母亲老了。
苏寸泓嘴唇动了动,佯作轻快地笑。苏如如冷冷睇了他一眼,转身入席。
“大王还未回来?”玉其低声问女史。
女史摇头。
李重珩不知怎么得罪了燕王傅,王傅不肯来府上就职,他为此煞费心思,成日神龙不见首尾。玉其便说不等他了,屏退了众仆。
苏寸泓看在眼里,当那王好生无情。读书人,尤其凉州的读书人耳口相传,燕王喜好音律,寻欢作乐。祈福斋戒做给人看,实际去了石宅宴饮。
他一面为小妹不值,一面因母亲感到有愧,只觉里外不是人,食难下咽。
苏如如抿了口烧酒,道:“军粮案你听说了吧,小妹救了我。”
“阿娘怎会……”
“杨监牧与我们是老相识了,他托我上京来筹粮,我想着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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