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第12o章(2 / 2)
一份是北方川流近两周的训练数据记录表。每一组间歇跑的配速、心率曲线、恢复时间、乳酸阈值……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与他的批注。
第二份是从资料室借来的历届菊花赏冠军训练数据,上面画满了红色标注线。
第三份是一张空白的训练计划表。他已经对着这张白纸在桌上摊了四十分钟,坂本一个字都没写下。
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第一份文件上。红笔在一组数据下划了三道线——那是北方川流上周三千米测试跑的心率曲线。
前一千二百米,曲线平稳爬升,完全在正常范围。可从两千二百米起,心率突然出现陡峭拐点,最后四百米几乎垂直飙升,其他各项数据也随之急剧下降。
坂本翻到第二份文件,将北方川流的训练数据与体测结果,和历届菊花赏冠军逐一比对。结论残酷而清晰:川流肌肉纤维中快肌纤维占比高达百分之六十七,远超平均值百分之五十二。
“若硬跑三千米……”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几组推演数据,每一组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几乎不可能全速完赛。
合上笔记本,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随即翻开那张空白的训练计划表,在最顶端写下一行字:「合理方案:放弃菊花赏。」
写完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这行字代表着放弃三冠,这五个字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深吸一口气,坂本站起身,拿起文件夹走向训练场。
找到北方川流时,她刚做完第八组间歇跑,正坐在场边长椅上灌水。训练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头发用发带随意扎在脑后,额角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呼吸尚未平复。
坂本瞥了眼她的状态,眉头微蹙,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身旁坐下,将文件夹搁在膝头。
“川流,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嗯。”她仰头灌下一大口水,侧头看向他。
坂本翻开文件夹,把训练计划表与两份数据分析推到她面前:
“我分析了你近两周的训练数据,结合肌肉类型和心肺指标做了推演。结论是,你的身体不适合跑三千米。我建议调整计划,放弃菊花赏,转向天皇赏秋。两千米是你最强的距离。”
沉默。长椅上的空气凝固了五秒。
北方川流缓缓放下水壶,转过身看着坂本:“……你说什么?”
“你的心率数据……”
“我问你说什么。”她声音压得很低,“要我主动放弃菊花赏?”
“不算主动放弃,是战略性调整……”
“那就是放弃。”
川流站起身。她比坂本矮些,此刻从下往上射来的目光,却让坂本不自觉攥紧了文件夹。
“你知不知道菊花赏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三冠的最后一……”
“你根本不知道。”她打断他,声音发颤,
“大家都看着我。老爹看着我,商店街的大叔阿姨看着我。他们坐一夜大巴去中山看我跑皋月,拉着那条奇怪的横幅在东京挥了一整天。
如果我现在逃了,算什么?什么‘岩手之星’,什么‘无败的怪物’,连三冠的终点都不敢站上去,那就是笑话!”
她的声音终于拔高,在空旷的训练场边缘回荡,惊飞了栏杆上栖息的麻雀。
坂本没有退让。
他的语气是川流从未听过的强硬,平日温吞、说话前要“嗯”三秒的新人训练员仿佛消失了:
“你的身体根本不适合跑三千米。作为训练员,我不能看着你毁掉职业生涯!”
“那是我的腿!我自己的腿!我自己决定怎么用!”
“你的腿是你的,但保护它是我的职责!”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足一米。训练场的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沉默再次降临,却充满了火药味。
川流的呼吸急她的呼吸急促而粗重,瞪着坂本的眼睛里泛着红,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你什么都不懂。”
最终,她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陡然轻得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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