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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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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了拯救那些被世宗欺凌的宫女,决议乔装入宫,以微薄之力,谏君王简出宫女。我……我当时……”

他语速渐缓,每一个字都似从肺腑中艰难挤出,“我手握绣春刀,可斩妖邪,可护京师,却……却连一句‘喜欢’都不敢对她说。”

黛玉眼睫微颤,见陆绎猛地吸了一口气,肩背绷紧,那身象征权势与力量的飞鱼服,在此刻仿佛重若千钧。

“千言万语在胸中翻腾,我却只对她说了几句‘快走’。”他苦涩的笑声里,满是苍凉的自嘲,“就那样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后来她嫁作他人妇……我后悔了许久。”

话语至此,戛然而止。值房内只剩下震耳的雨声。他将那深藏了半生的悔憾,未曾宣之于口的倾慕,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对着她的灵魂,和盘托出。

良久,黛玉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依旧挺拔,却难掩沧桑的背影。她的眼眸中似有水光掠过,比窗外的雨更迷离,却很快归于沉静,那是一种勘破世情的悲悯。

她声音轻柔,娓娓道来:“指挥使大人所言往事,令人扼腕。然您的那位朋友……想必从未后悔与您做朋友。她求仁得仁,于愿足矣。大人耿耿于怀三十余年,这份重负,不该再延续下去。”

黛玉微微一顿,语气愈发空灵疏淡,如同隔着千山万水:“时过境迁,再执着于镜花水月,徒扰清心。陆大人当释怀了。”

陆绎缓缓闭上眼,雨水沿着窗棂蜿蜒流下,如同无声的泪。他肩头微微一震,那紧绷了三十多年的心弦,在这一刻,被她温柔而残忍的话语,轻轻拨断。

他再睁开眼时,眼底那汹涌的波涛,已渐渐平息,只剩一片深沉的的平静。

陆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依旧年轻美丽的脸上,细细描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镂刻在心底。

最终,他嘴角牵起一个释然的笑。至少,在这个暌隔了三十多年的雨夜,他的情意对她说了出来,已经了无遗憾了。

“尚宫大人,”他颔首,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却多了一丝松快,“一席话,点醒梦中人。”

黛玉莞尔,那笑意清浅,落在唇角眉梢,如同雨后初荷上,滚动的露珠,明澈却短暂,不着痕迹地掩去了所有前尘。

她再次颔首:“雨势稍减,下官亦当告退。”

她转身,衣裙曳地,撑起伞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中。

陆绎独立窗前,直至那身影彻底消失于雨幕外,骤雨初歇,只余满地湿凉,与空气中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香。

七月初三夜,司礼监太监孙隆一行,宿于运河边的苏州驿馆。暴雨如注时,忽有黑衣客跃入二楼轩窗。

刀光闪过,孙隆怀中织造谕旨被血浸透。为首那人取过谕旨,就着烛火烧了个干净,冷笑一声将尸身推入汹涌运河。

十月孙隆的尸体才浮出了水面。消息传回紫禁城,大朝会上,朱翊钧气得火冒三丈。“反了!给朕彻查凶手!死了三个月才被发现,你们锦衣卫都是饭桶吗?”

陆绎单膝跪地,呈上灾情图册:“陛下,六月浙西六州县遭海溢,坏庐舍数十里,淹田十万余顷。浮尸遍野,流民塞道。”

他刻意停顿,待皇帝看清图册中浮尸遍野的惨状,不忍直视之时,立刻道:“据卑职所查,孙大珰确因盗匪作乱而死。”

户部尚书张学颜当即跪奏:“臣等乞请陛下发内帑赈灾!”

朱翊钧将手揣进了袖子里,蹙眉道:“内库空虚,着太仓拨银。”

“太仓银仅存九边军饷!”兵部尚书方久逢时以头抢地,“陛下,东南乃赋税重地啊,不可不恤!”

“怎么可能?我记得张先生丁忧前,不是给朕留下四百多万两,怎么会没有钱!”朱翊钧猛地一拍御座扶手,“是不是你们贪墨了!”

朝堂顿时哗然,六部九卿的堂上官听到此话,各个憋着一股怨气,义愤填膺。好个贼皇帝,自己天天扒拉国库的银子,却要将黑锅让百官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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