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74章(1 / 3)
此时荥泾二州已经尸殍遍野,处处皆是易子相食的恶事,人在极度饥饿之下,已经没有了任何道德和人性,当地沦为一片炼狱。
贤王抵达之后,所做之事名为赈灾,实则镇压。
那些争抢粮食的流民,都被打成反贼,走投无路买儿女的,则被以大乾律镇压。
贤王所杀之人,与饥饿致死者不分伯仲,灾情不是平息了,而是消失了。
史书上最后留下一行字,荥、泾、绵三州,昔时荒残,几成空城。及盛德帝迁平、良二州之民往徙,此地渐生烟火,复有人声。
就算这样,贤王回京后,还因赈灾有功被顺元帝夸奖了。
在穿越之前,沈徵对史书上一笔带过的生死没有太深刻的感觉,寥寥数笔就能淹没数十万,上百万的生命。
可真正到了这里,他没办法再置身事外。
因为那些轻如鸿毛的生命,是惠阳门小铺子做了十年枣凉糕的王婆婆,是观棋街东楼嗓门很大的掌柜,是给永宁侯府修房子的憨厚木匠,是那对深夜里吵架素质不高的小夫妻……
他们一闪而过,但却活生生的留在他记忆里,他想让他们活下来。
第54章
一行人趁夜离开梁州府,回首望去,梁州府的城墙仿佛被泼洒了一层浓墨,安静蛰伏在黑夜中。
寒气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官道旁的荒草被夜风扯得簌簌作响,混着马车车轮碾过泥地的轱辘声,仔细一听,竟还夹着几丝鸟兽此起彼伏的悲啼。
眼下还没入冬,但瞧着这架势,气温已经接近零度。
沈徵端坐不动,摇摇晃晃间忽然想起来,现在刚好是历史上的小冰河期,这股凉寒气候绵延了一个世纪之久。
因为气候骤寒,导致大地持续干旱,千里沃野龟裂如树皮。
土地开裂又紧接着催生蝗灾,蝗灾啃食庄稼,地里连半根青苗都留不下。
遮天蔽日的蝗虫过后,便是粮食产量急降,米价暴涨数倍,于是饥民为求活命,只得挖掘鼠窝寻食。
此举又造致鼠疫肆虐,疫病蔓延至整个华北,一时间横尸百里,十室九空。
天灾连着人祸,天下秩序就会乱套,于是各地迫不得已起义造反,大乾的百年基业就断送在一片狼藉当中。
在这一个世纪里,意外殒命的人足有上千万。
沈徵想一想这个数字,就感到背脊一阵发凉,既战栗又敬畏。
这个风雨飘摇的世界,会因为他的到来而有什么不同吗?
轿内同一侧,温琢斜倚着靠背,双眼轻阖,忽然低低咳嗽了两声,将双手往大敞里缩了缩,肩头也随之蜷起。
为了赶在十五日内将粮食送到荥泾二州,他们决定行进两日,休整一日。
当然,这对每个人的体能都是极大的损耗,但关乎着数百万人的生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沈徵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本也难以入睡,所以温琢一低咳,他就睁开了眼睛。
初一睁眼,眼底又酸又涩,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轿内一片漆黑,好在帘外月华皎洁,将官道铺成一片银白。
那清辉透过轿帘的缝隙渗进来,借过一片薄弱的光。
在这微光下,沈徵能瞧见温琢蜷缩在昏色里,睡得很不安稳。
他悄悄抬手,解下了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温琢身前,仔细将他冰凉的双手,并拢的膝盖,还有蜷起的小腿都盖严实。
对面的黄亭本也没睡熟,一路都是时醒时困,晕天黑地,他忙抬起手来,欲言又止。
沈徵立刻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黄亭见状,便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身上突然披了一件带着体温的暖袍,温琢其实是有感觉的,只是他实在太过疲惫,眼皮重得如同坠了铅,努力动了好几下,终究没能睁开。
“这个姿势伤背,老师枕我腿上睡,好不好?”沈徵的声音压得极低,缓如梦中呓语。
他不等温琢应答,便轻轻伸出手,揽住温琢的肩头,将他往自己身上带。
这期间温琢又变得更清醒了一点,他本能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做,可就在思考的间隙,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顺从躺下。
这马车本是为长途跋涉特制的暖车,内里空间宽敞,足够一人平躺。
沈徵又俯身将温琢的双腿抱起,半蜷着搭在柔软的坐褥上,这下那件外袍便如小被子般,将他整个裹住。
“殿下……”温琢含糊地唤了一声,眼皮勉强抬了一半,可轿内实在太黑,他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嗯。” 沈徵低低应了一声,手掌轻拍着他的脊背,“睡吧。”
温琢实在太累了,他已经没有理智来对抗天性。
这个姿势太舒服,温暖沉稳的气息包裹着他,他不想离开。
稍一松懈,眼皮便又合了起来,他微微侧过脸,在沈徵坚实有力的腿上蹭了蹭,寻了个最惬意的姿势,便彻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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