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6章(1 / 2)
祂在等待。等待那个人。也等待着命运。
谢长赢来了。
他或许是刚刚沐浴完,衣带没有系好,大片胸膛敞开着,身上散发着热腾腾的潮湿气息。
九曜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或许是因为祂突兀的出现,这个可怜的家伙变得手无足措起来。
整张脸都变成了红色,从面颊一直到耳根。
祂是想笑一下的。出于那种,促狭的心情。
可祂太累了。所以,没能做出任何表情。
祂只是来到谢长赢身前,为他系上了他怎么也系不好的衣带。
九曜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怎么样做。
这就像是多此一举,不是吗?
祂马上就要杀死身前的这个男人了。
谢长赢跪了下去。像个鸵鸟一样,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面。
真可爱。
祂伸手,将他从地上带了起来。
这其实是祂第一次触碰到谢长赢的手,也是祂第一次,握住谢长赢的手。
祂取过了整齐摆放在一旁的外袍,替谢长赢穿上。
这又是一件多此一举、不必要的事情。
可祂还是这么做了。
祂突然明白了,祂只是,想要这么做而已。
不是作为「九曜」,而是作为,祂自己。
最后,祂轻轻抱住了谢长赢。
这是第一次,他们离得这么近。
也是最后一次。
祂唤了他三声。
其实没什么特殊的涵义。
只是想叫他的名字。这个名字,还是祂取的。
祂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谢长赢的心跳。一下、一下,坚定有力,愈来愈快。
祂多想逗他一下。可是,
来不及了。
祂用那把通体漆黑的剑,「长乐未央」,将祂的长赢洞穿。
然后,抽剑,离去。
祂看见他哭了。
他攥住祂的衣角。红通通的眼睛里有着各种情绪。
却唯独没有恨。
先杀谢长赢,其实不只是祂的私心。
祂害怕谢长赢变得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祂也害怕谢长赢会阻碍他接下来的行动。
长赢很强。祂向来知道。
如果不是「长乐未央」,即使出其不意,祂也无法杀死长赢。
若谢长赢不死,必定会阻止祂对人族动手。
到那时,即使有「长乐未央」在手,祂也拿谢长赢毫无办法。
或许祂可以将真相解释给他听。他会相信祂的。
可那会浪费很多时间。
多到,祂来不及阻止那个最坏的结局。
所以,祂必须先杀谢长赢。
无论是出于理智,还是私心。
祂突然感觉心脏很痛。
这种剧烈的疼痛顺着心脏,渐渐蔓延至全身。
王都的清晨很美。
然后,光来了。
不是朝阳的光,而是神明手中流淌的着的光。
九曜没有用「长乐未央」。那是谢长赢送给祂的。
祂只用那把剑杀过一个人。
光穿梭在长街,掠过楼阁,拂过惊恐或茫然的脸。
光过处,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生命悄无声息地熄灭,像风吹熄一盏盏灯。
很快。
快得来不及形成悲号。
只有血,慢慢从千家万户的门槛下渗出,汇成溪,聚成河,在王都曾经最繁华的大街上,无声地流淌。
尸体堆积在巷口,在桥边,在宫门前,保持着生前的姿态。
王都死了,死在新年第一天的清晨,死在他们最喜爱的上主九曜手中。
剑从九曜手中消散,重新化为无形阳光。
祂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金白的衣袍依旧不染尘埃。
但祂的背影,却显出一种近乎崩断的疲惫。
祂一步步,朝着王都外走去。
心脏处的疼痛愈加强烈。
祂知道,那是因为祂所犯下的罪。
在祂走出城门的那一刻,天穹之上,那轮圆日,定住了。
它不再移动。
炽烈的、毫无怜悯的光,倾泻而下,笼罩四野八荒。
河流开始蒸腾,草木瞬间焦枯,山石迸裂。
七日。
烈日高悬七日,不曾偏移一寸,不曾减弱分毫。
大地上,再无一丝荫蔽。
凡日光所及,属于“人”的气息,如同露水遇见真正的太阳,彻底消失了。
第七日,整片大地上再没有了生机,只余下死寂与灰烬。
没有哭声,没有哀嚎,只有风吹过荒芜旷野的呜咽。
祂在「命运相连大阵」彻底生效前,杀死了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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