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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也不催。
曲悠悠抹了把海水,抬头看她:&ot;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弱鸡。&ot;
&ot;没有。&ot;
&ot;那你怎么一直嘲笑我。&ot;
&ot;我没笑。&ot;薛意收敛了一下,偏过头去冲着另一个方向又偷偷笑了会儿。
骗人。这人的心率跟她的表情一样,永远在合理区间之内。看似波澜不惊,实则自欺欺人。
连王青青青和黎双倾都看不下去了。
&ot;这次又怎么了?&ot;
&ot;和薛意冲浪摔的,蹬到礁石了。&ot;
&ot;哦,上次是什么来着?&ot;
&ot;hikg扭的。&ot;
&ot;上上次?&ot;
“上上次还行,沿海骑行几十公里,就是肌肉疼…“
“好好好,那上上上次呢?“
&ot;…&ot;曲悠悠沉默了。
“说呗,又是陪老婆整什么活造的?”
那次,说不出来了。
会被删减。
“你悠姐为爱上山下海,挑战恋爱脑体能极限。”王青青青总结。
曲悠悠捂住脸没眼看自己。
她偶尔会自卑。薛意不仅滑雪,她还冲浪,潜水,潜那种特危险的洞穴潜。王青青青说:“诶,你知道吗?他们说像薛意这样的人,日常的生活已经无法激起他们的兴趣了,因此都会去玩些那种普通人碰都不敢碰的极限运动来分泌肾上腺激素。”
那自己呢?一个连冲浪板都还站不稳的人,会不会太无趣了?
薛意话又少,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算太多。可和陶予之聊数学的时候明明挺能说的呀。
想到这里就有点酸。
但薛意似乎从来不觉得无聊。她可以安安静静地看曲悠悠做一个小时的饭,陪阿梨玩你扔我捡,或者和她并排靠在沙发上各忙各的,偶尔手指贴贴,就心满意足的样子。
四月,薛意很少去超市上班,大部分时间做社区服务。曲悠悠有时候一个人待在家里,给阿梨换水铲屎,趴在地毯上写论文,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思考该在哪个角落再添点什么才好。有时候穿着薛意的冷库保暖外套一个人在超市上班,每次都会悄悄在口袋里留下一块巧克力。
薛意平静而安稳地忙碌着。在医院的时候默默想着家里的小动物们,回家时路过香港烘焙店,总记得捎上几块曲悠悠爱吃的小点心和菠萝油。
有一天她下工回来,推开门,发现客厅的投影仪打到了地上,变成了一个水蓝色的小池塘。
各色锦鲤在地毯上游啊游,尾巴悠悠地摆。阿梨蹲在光斑边缘,伸出一只爪子去拍,扑了个空,又换一只爪子拍,还是空的。最后急得原地转了一圈,甩着尾巴跳来跳去。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笑出声来。
沙发上有一条新的格子毯。茶几上放着一杯还温着的香片茶。窗台上的白玫瑰旁边多了一盆小多肉,贴着一张小便签,悠悠的字——&ot;替我看家。&ot;
她轻声唤:“悠悠?”
悠悠在沙发上睡着了。
闻声动了动:“嗯?你回来啦“
她也笑着倒进沙发里,把脸埋到新毯子里。有悠悠身上英国梨小苍兰的味道。
“接着睡吧。“
“唔“曲悠悠揉了揉眼,又想起些什么:“对了,我刚在你房间整理的时候,看到你的那对水滴形的玻璃耳坠,上面好像沾了点什么颜料似的…就蓝白色的那只。”
“还想着帮你擦掉呢,结果就睡着了”她指了指茶几上的首饰盒,打了个哈欠。
薛意伸手把耳坠拿过来,稍稍端详了一下。
玻璃珠面上有一小抹淡粉色的痕迹。
说了句:“不用。“又很快把它放了回去,收进首饰盒里。
这叁两个月的日子过得飞快。快到曲悠悠觉得时间在跟她作对。
她们像在拼命抓住什么。做饭的时候多做一道菜,散步的时候多走一个街区,夜里自高潮落下抱在一起的时候,手臂收得比以往都要紧。阿梨在她们身边绕来绕去,喵一声跳上膝盖,两个人谁都不赶它,就让它踩着。
谁都不说,但谁都知道。倒计时快要结束了。
回国那天是上午的飞机,曲悠悠想,不如就在临行前的那个清晨问问薛意吧。
回国前的最后一晚,她们做得很激烈。一点都不愿再等,一点也不小心翼翼。像是要把所有没说出口的东西,全部融进肌肤里,揉进骨髓里,塞到身体再也藏不住。
薛意抱她抱得很紧。紧到曲悠悠觉得自己的肋骨在她怀里咯吱作响。然后她哭了。因为薛意在她耳边喘息的时候,嗓音几不可闻地轻颤了一下。颤得她整个人都碎了。
要怎么做。要怎么才能留住这个人。
薛意吻掉她的眼泪。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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