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灰的粗盐,颗粒大,里面还掺了细沙,得用水化开, 等细沙沉底了才能用, 价钱与青盐差不多。
七十文一斤的细盐是他们常吃的, 也是云州酱料坊的原料。还有种雪花盐, 据说能做贡盐。三百文一斤, 但不是经常有货。
他们去的时候就没见到雪花盐, 只是听盐行伙计说,那盐味道很好,拌凉菜还能提鲜。
盐如何提鲜他想不出来, 不过少爷安排谭家在收购点售卖的青盐,味道也很不错。楚夫子还说,有医书记载,青盐还有些药用,至于药效如何,他也拿不太准,毕竟这东西是禁售品,来甘凉前,他也很少能见到。
梁文听哥哥和队长说起盐,问为何要在粗盐中掺沙子。
画砚摇摇头,说自己也不知。
他也曾好奇过,以为掺沙子是为了增加重量多赚钱。可想多赚钱,那把粗盐价钱提一提不就行了,为何偏要加沙子,这不给吃盐的百姓添麻烦吗?
这个问题少爷也说不好,上次沈夫子来的时候他又问了。沈夫子只是长叹了声,说原因复杂,详细的就没解释了。
运送灰石的只能算散工,作坊长工的福利肯定要更好些。不止有细面和多发的半月工钱,每人还会发一匹厚麻布、一条腊肉和一包饴糖。
饴糖是从杂货行买的,自己做是便宜,但现在他们都太忙了,腾不出人手干这个。
“对了,少爷说,再每人加本识字书。”
画砚告诉梁言,说是少爷刚和自己说的。
梁言点头应好,在福利单子上添了“第一册识字书一本”……
长宁,诚颂书院。
曾经的副队长们也正围坐方桌,忙着年货福利的准备。
三年前这时候,他们都还窝在各自家里,天天盼着可能有点荤腥的年夜饭,连“福利”这个说法都没听过。如今的他们,不但已经做了小管事,还要安排给其他人发福利了。
这种转变孩子们心中清楚,却从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每天忙忙碌碌的,只想认真把事情做好,踏踏实实学本事、挣工钱。
许正手里的是小学斋的学生兼职统计。牛娃在计算木工坊少年工人的工钱。虎子起初不负责算账,后来被吴婶子撵着,每月都得把佃农村还在熬糖的帮工工钱算好。再后来童果斋算账的活儿也落他头上了,一到月底挠着脑袋也得干完。
于超核对的是印坊的账目。印坊分了刷印和作画两大块,于超本来只管作画这边,但这两天崔勇回了代州,可能临近小年才能赶回来,他就把刷印那边的账目一同做了。
等他们做好各自手头上的,都要汇总到宋归那里,核对无误后就可以发钱发福利了。
“小溪哥哥明日能回来吗?”
低头时间长了,虎子直了直腰,问许正。
“按郭夫子说的,应是明天能回来。”
许正回道。
除了书院里的,小溪哥哥还要负责长宁几间作坊的账目核对。南北新村和水泥作坊是周大伯管着,但他管人管事行,管账总是费力,时不时的也要找小溪哥哥帮忙。
这两日小溪哥哥去了云州,是去找陈卓大哥了,说是要把水泥作坊和宁工坊今年总账核出来。这两个生意都是两边都有作坊,一同核对也为了尽早定好明年采买多少原料。
被以为明天回来的宋归其实已经到了。书院在城外,不用担心城门关闭的问题,那边事情一忙完,他就提前半天回来了。
郭年正低头忙着,不过他没算账,桌上堆的都是各个学斋的月考卷子。院长去肃州前留下不少卷子,他和宋归又根据学生情况添了一些,每到月底都要安排一次考试。
有考试追着,学生们对读书的重视明显提升了些,从考卷的成绩就能看出进步。而且这几次考试还筛选出了一些有天赋也勤奋的学生,也许他们就是书院第一批科举方向的学生。
郭年今年也有大的收获,秋天的院试他取中秀才了!
以前日日点灯熬油也考不中,今年日日忙碌,读书都靠挤时间,却是考中了,郭年心里清楚,这和身边人的帮助有很大关系。
住到书院后,黎仁诚把他这些年积攒的疑难全都解答了。考前的一两个月,宋归不但把自己备考院试时的笔记都整理出来供他参考,还主动分担了书院的大部分事务,他心里一直记着。
成绩下来后,他也被单县令请去衙门,领了奖赏。不过就如他回复县令的,自己并没打算离开诚颂书院,还打算继续在这儿干下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