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噤声,既不敢一哄而散,也不敢久久待在原地。
祝云销无视周围异样, 对郁揽枫道:“我有没有说过不要乱跑?”
郁揽枫向来有他的道理:“说过呀,可是殿下,你知道为什么驯兽要拿铁链子和铁鞭吗?因为光说是没用的,你不牵着我,我当然很可能会走丢啦。”
祝云销叹息:“当人不好吗,非要当兽?”
“兽可比人可爱多了,不会听风就是雨,只会看谁对自己好,看自己喜欢谁,忠诚又听话,不比人强多了?”
郁揽枫说罢,抬起手臂,祝云销的手也跟着他往上,郁揽枫心情大好,眉梢都带着笑意,反手握住祝云销的手,愉快地晃来晃去。
祝云销从记事以来就没做过这么幼稚的事,起码没当众做过,哪怕知道自己现在风评不佳,毫无口碑可言,但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强行将郁揽枫的手压了下去,警告他道:“你适可而止啊。”
“才不要。”郁揽枫嘟嘟囔囔,“你都要被杀死了,我再适可而止,之后只能抱着你的尸体玩儿了,有没有全尸还不一定呢——对了,我有没有全尸呀?”
这燕国地图起码叠了有两层,祝云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不由觉得好笑。
原本还以为郁揽枫已经不纠结自己和前世的自己有什么区别了,没想到这人哪里是不纠结,心里惦记这事儿不知道惦记了多久,只怕是时时刻刻都在计较。
祝云销有意逗他:“我说了多没意思,你也没告诉我你想起了多少啊,不如我们交换一下情报?”
“那还是免了。”郁揽枫假笑,“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瞒着你的东西,我看上去像是那种会把底牌完全交出去的笨蛋吗?”
祝云销打量他一眼,认真道:“像啊。”
郁揽枫一噎,冷哼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个‘我’死的样子没有很难看吧,看你的反应就知道了,否则金枝玉叶的皇子殿下怎么下得去嘴,又怎么会那么舒服。”
这次轮到祝云销疑惑了:“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很舒服?”
郁揽枫犟嘴:“难道不是吗?”
他声音扬得极高,大有祝云销否认他就要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的意思。
祝云销一巴掌糊上他的脸,把他的脸转回正前方:“实话告诉你,你死得很惨,七窍流血、经脉崩裂,连个人样都看不出来。”
郁揽枫哦了一声,瞅瞅地面,没一会儿又瞅瞅祝云销:“你对着一张这么难看的脸还能享受,说明你真的很爱我啊。”
有时候祝云销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郁揽枫的话,他只有一张嘴,但郁揽枫每次的话语里诡异的点太多,先回哪个,都显得像是把另一个点的诡异程度拉低了。
不过这次郁揽枫不等他回应,沉默了几秒,忽然又开口了:“真的很难看吗?”
“嗯?”祝云销看他。
“真的很难看?”郁揽枫难得蹙起眉头,直勾勾盯着祝云销的眼睛,“说实话,骗我的话我会知道的。”
祝云销也盯了他三秒,然后挪开视线:“也还行吧,看习惯了就好了。”
郁揽枫僵在原地,如五雷轰顶,他一把将祝云销拽回来,咬牙切齿地问:“你骗我的吧?”
祝云销本来想呛他一句,这么在意就控制我问不就得了,但看着郁揽枫的眼神,祝云销莫名将这话憋了回去,因为郁揽枫好像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
于是话到嘴边,祝云销换了说辞:“谁死的样子能好看?这么在意就不要随便去死。”
郁揽枫彻底呆住了,半天都没回过神,也就是他愣神这么一会儿,几名男子冲到两人跟前,大喝一声:“站住!”
祝云销循声望去。
只见几人身着长袍,个个清瘦却脊背笔挺,祝云销想过会有人找上门来,但没想到最先找他的会是操笔杆子的文人。
为首者大步上前,长袖一挥,先礼后兵:“草民见过三殿下,我等皆是望柳书院学子,几名同窗身染瘟疫,进入救济堂已过五日,敢问殿下,他们如今如何了?”
祝云销扫他一眼,淡淡道:“救济堂内病人众多,你同窗近况,我如何得知?”
为首者厉声道:“殿下不知,我知!”
他这一声喝得响亮,原本只是悄悄关注着的人都不由得被吸引过来,只见他手上一抖,哗地一声亮出一封长信:“诸位父老乡亲们,此信是我同窗好友于救济堂内拼死寄出来的!边州瘟疫不假,但此瘟疫不会要了人命,要人命的就是这位三殿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