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一堵高耸的墙将温斯语全然覆盖,“我才离开了几天,嗯?”
这个温斯语知道,他一直有在心里数。他松开捏住披肩的一只手,懵懂地看着贺知意,伸出三根手指。
贺知意脸逆着光,看不清,气势汹汹,“这你倒是答得快。”
温斯语被吓得睫毛颤了颤,有些委屈,抿紧了嘴唇,慢慢地将手放到了贺知意起伏的胸口。贺知意屏住呼吸。
月光下,温斯语的乌发像一匹发光的绸缎,哪怕凌乱,在他将额头贴向贺知意的胸膛时,让他暂停的呼吸又延长了几秒。
最后,像是气不过地开口:“温斯语,问你话呢,不准撒娇。”
温斯语在他胸膛里摇头。
一会儿后,贺知意感觉到温斯语交给他的身体愈发沉重,皱眉,贺知意立即伸手接住了双腿无力的温斯语。
“宝宝…温斯语!”
贺知意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双膝跪地,抱着温斯语坐在他的大腿上,一只手搂着他,另只手摸上他的脸。
温斯语躺在贺知意的臂弯里,弯弯的眉毛,紧闭的双眼。他的眉心轻蹙了下,睫毛往上扬了扬,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只是一瞬,又闭了起来,侧过脸,往贺知意的怀里不停蹭。
“哪不舒服?没有在发烧…哪里疼?温斯语,不要睡,我带你去医院。”
“……饿。”
贺知意怔住,脖颈上凸起的青筋还在,“你说什么?”
“饿,”温斯语饿得想哭,“贺知意,饿。”
……
院子旁的厨房亮起温暖的光。
贺知意端起温热的糖水,从厨房走出,来到沙发旁,将温斯语抱起来,“慢慢喝。”
温斯语张开嘴,贺知意将小勺送进他嘴里,“不烫,一勺都喝掉。”
贺知意只给他喂三勺,最后要把勺子拿出来,温斯语咬着不松口。他才多大点力气?那口小牙,贺知意怕弄疼他才由着他去。
“知道你饿了。”贺知意放下碗,摘了手套的手轻柔擦拭着温斯语脸颊上的泪渍,“你知道的,要先补充糖分,还不能太急。手还抖不抖,我摸摸。”
贺知意的手钻进被子底下,握住温斯语冷得浸人的手。
又瘦,全是骨头,握着都硌手。
贺知意垂了垂眼,心里不是滋味。
他把温斯语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隔着衬衫,紧贴腹部,突然地拔高音量,“温斯语,这是第几次了?”
就算这样,他声音到最后还是堵着嘶哑,“不见着我什么都好,见了面……”
又做出一副你需要我的样子来。
温斯语吐出勺子,眼眶泛红,哑着嗓子开口:“不要,凶。”
“谁想凶你?这些事是谁做的,分手…”
贺知意止住话,把勺子收走,隔着毛衣按紧了温斯语的两只手,他的嘴唇抵着温斯语的发顶,良久,才又开口,“最不想的就是凶你。”
温斯语喝完了糖水,头晕手抖缓解了不少。
贺知意给他灌了热水袋,将带来的粥盛出来,鱼片、蟹肉和虾都挑走,只留了白粥,让他先吃点易消化的碳水。
温斯语捧着粥,窝在沙发里慢悠悠地吃,贺知意去厨房里重新给他做点蛋白质。
厨房的锅碗瓢盆没动过,他走之前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
“这个温斯语…真成仙女了。”
贺知意气得拍蒜的劲儿特别大。
温斯语是会做饭的,曾经做得比他还好。到美国后,贺知意就不准他再动手做什么家务,温斯语吃不惯也不说,半夜偷偷下楼烙饼子,炸油条,虎皮青椒,还挺贴心地把门关好,怕烟飘出去,又不会用抽油烟机,最后就是烟雾报警器响个不停。
贺知意抱着灭火器冲进厨房,温斯语蹲在地上吃饼子,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跟只仓鼠似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了温斯语,贺知意开始学做不同的菜式,温斯语还是他小老师呢。现在温斯语都快在家把自己饿死了。
贺知意切菜的手顿了顿,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死」字不吉利,避谶,不能说。
他前两天还把埃里克骂了一顿。
梅奥的那个病例,显然病人已经放弃了治疗,不同意会诊,所以埃里克没有拿到更多的病人信息,只知道对方二十五岁。
和温斯语年纪相仿。
埃里克在电话里也在不停强调这一点,想要借此引起他的注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