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喝酒。
这种感觉让林决明很不安,他不知道施燃到底想干什么。到了这一步,施燃应该知道事情已经摊开了,他知道如今两个人已经算是彻底站在了对立面,他知道林决明和商家在围堵他,可他不急,不躁,不威胁,不辩解,连语气都没有重过一分。
林决明想不明白。
林决明坐在那张椅子上,手被绑着,看着面前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认识过这个人。
“林总?”
施燃突然嗤笑一声。
“林总是谁?”
他脸上是不作伪的嫌弃,仿佛这两个字是他嫉妒嗤之以鼻的称呼。
“我只认识辫儿,我只认识林决明。”
林决明听着这一句句,彻底陷入迷惑。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的神情从最开始的友善到提起“林总”的厌恶,再到此刻的一片茫然,这个变化前后不过五分钟。
“啊,辫儿啊,我的辫儿啊,鲜活漂亮,顽劣狂妄。”他笑着摇了摇头,“太久了,太久了。”
林决明听的是一头雾水,“你有病吧,要怎么谈判你就说,咱俩之间就不用忆往昔了吧?”
施燃疏忽偏过头来看他,“为什么不用?咱们之间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没等林决明回答,他再次吃笑出声,“辫儿,从前我帮了你那么多次,帮你擦屁股帮你善后,你还记得么?嗯?”
林决明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怎么会不记得,他当然记得,很早之前他没少在圈子里自豪,他兄弟施燃不差事。
可时过境迁,黑白轮转,走毒涉黑、买凶杀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他的兄弟施燃确实不差事,他说的一点儿不错。林决明看着他的眼睛,愤恨烧的他五脏六腑都疼。
“施燃,多行不义,自掘坟墓。”
话音落地,施燃骤然大笑起来,“林决明,我知道,你还在为当初我没有帮你度过困难而怪我。”
他骤然拔高声音,“可当时你想让我怎么办?!我有家的,我他妈帮不了你,你明白吗?!”
林决明深吸一口气,死死压制内心的怒火,“不管你信与不信,关于那件事,我从没怪过你。”
“放屁!!”施燃勃然大怒道,“你就是在怪我,你没有一天不在怪我,你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怪我后来不接济你,你这么狂妄的一个人,很难承认吗?”
“没有。”林决明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淡淡说,“从来没有。”
施燃一愣,随后癫狂大笑,笑完了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蹲下身来,抬头注视,“好好,你大度,我狭隘,但我教,你听,社会就是这样的,为利聚散,你从前那么高高在上,你有个牛逼的爹,我认了。所以后来的事,你也得认啊。”
他眼眶微红,微微激动,“辫儿,以你现在的地位我依旧愿意捧着你,如果你能不计前嫌我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听到这里,林决明突然就听不懂了。什么叫如果他不计前嫌不至于到这一步,在他的记忆里,从他回国之后总共就见了施燃一次,就是在论坛会加微信那次,除此之外再无接触,更无过节。施燃说他记恨,他听的满腹茫然。
“那么多项目重合,如果你能冰释前嫌,我们一起做不好吗?你哪怕联系我一次呢?哪怕问问我目前的业务方向呢?你哪怕让我知道你现在只把我当作同行伙伴呢?”他眼神骤然变的冷漠,“你一次都没有,你没有想过不计前嫌,你回来是做什么的?你回来是报复我的对不对?”
“不是。”林决明终于再次开口,眼神冰冷如二月河水,“我从没想过报复你,此次之前,我也没有理由报复你。”
“放你妈的狗屁!!”施燃咆哮道,随后声音又落了回去,轻飘飘,“我加了你微信你为什么不搭理我?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你恨我?!你承认吧,你就是恨毒了我。”
林决明突然被这对话逗得笑出了声,疲惫蔓延他的四肢百骸,他甚至连解释的心思都没有了。
“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怕啊,我担心呐,你背靠你哥,背靠商家,我怕极了,我怕你突然有一天就要对我动手,对我家动手,我怕你要我也走一遍你当初的路,我怕我也会如一条丧家之犬一般被扔在马路边被圈子里的故人羞辱践踏!我怕,我怕的睡不着觉,你不死,我心不安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