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像……怎的瞧着……
尹逸寒视线缓缓下移,落到卷边的一行小字上,苍劲利落的三个字——沈长玉。
“……”
尹逸寒五味杂陈,半吊子皇帝养了群大字不识的莽夫大臣,连画师的水准都大打折扣,拿不出手。
压不住手瘾,尹逸寒从抽屉里挑了张新纸,研好墨水,手上的冻疮正好压住毛笔,一抽一抽得疼,他拧起眉,俯下身,一手挽袖,一手作画,寥寥几笔,沈长玉温润轻扬的笑颜便跃然纸上。
尹逸寒举着毛笔,略微沉思,在画中人眼下点了颗痣。
许是两人自小生长在一起的缘故,远远模糊着瞧,他俩的眉眼七八分像,且都有一颗痣,只不过沈长玉的痣在眼下,而尹逸寒的,在眼尾。
差距不过毫寸间,效果却天差地别,一个清润无辜,另一个则是含情脉脉。
但情绪这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反正在黑夜里,若他俩遮住口鼻,只露眼睛想要辨认还真有些难度。
尹逸寒的指尖抚过画中人的面庞,眷恋不舍,忽然间,他听见外面杂乱的脚步声,立即回神。
来不及多想,尹逸寒将画塞到画纸之中,重新将黄布盖上,拎着水壶离开书房,给窗台上那盆鸢尾花洗澡。
前脚刚合上门,身后便传来一道拉长尾调的慵懒声线。
“嫂嫂好雅兴啊。”
郁白涟负手凑到他身边:“啧,不愧是美人,侍弄的花儿都如此娇艳。”
尹逸寒瞬间拉下脸,垂眸望着花盆,眼皮抬都不抬一下下:“你来做什么?”
郁白涟咧嘴笑起来:“听说嫂嫂身体不适,我这做弟弟寝食难安,正巧今日皇兄政务繁忙,便特地来代为效劳。”
尹逸寒:“用不着,滚远点”
郁白涟拨弄花瓣,闻言不满道:“脾气好大,我知道,嫂嫂是记我仇了,昧了二锭银子,害人家不能阖家团圆,我可真够罪大恶极的。”
他似乎真心悔过,指着天发誓道:“干脆降道惊雷将我劈死算了!”
尹逸寒:“……”
艳阳高照,没有阴雨迹象,郁白涟遂遗憾地转回身,朝尹逸寒耸耸肩:“看来我还罪不至此。”
疯子。
怪不得和郁时越是兄弟,脑子一样的不正常。
尹逸寒懒得再搭理他,把水壶往桌上一撂,撇开他往外走,郁白涟紧追不舍,亦步亦趋地跟出来,靠在树干上歪头打量他。
如影随形的视线叫尹逸寒倍感厌烦,忍不住问:“你很闲么?”
郁白涟:“?”
尹逸寒道:“你的行为能撑得住野心?郁郁不得志的滋味不好受吧。”
郁白涟慢慢直起身子:“什么意思?”
尹逸寒:“你和郁时越是亲兄弟?”
郁白涟:“当然。”
尹逸寒漫不经心掰掉一片枯叶:“可我从未听他提及过,想来你们并非一母胞出吧。”
郁白涟眼底的笑意褪去。
尹逸寒继续道:“你的母亲是何身份地位暂且不论,可你好歹也是郁将军的亲生骨肉,如今郁时越位高权重是一国之君,而你好歹也落个王爷的名号,还没下朝便来我这取乐,想来是没资格沾手政务,前段时间还纡尊降贵办成侍卫戏耍我……呵,在郁时越的计划里,你又何尝不是被看扁的那个?”
眼见郁白涟脸色越发黑沉,尹逸寒眼尾反倒荡开笑意,不达眼底:“徒有虚名手无实权……”他伸出食指抵住郁白涟的心口,“会心有不甘么?”
“……”
“听嫂嫂句忠告。”尹逸寒压低声音,话语鬼魅般凑近双目发昏的郁白涟耳边,“这龙椅,郁时越坐的,你怎就坐不得?”
郁白涟猛然惊醒,瞪大眼睛看向他:“你想挑拨我们兄弟感情,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尹逸寒避而不谈,替他掸了掸肩头的灰尘:“嫂嫂看好你,尽管去做吧。”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呵。
“尹,逸,寒。”
尹逸寒下意识缩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大力揪走,他嘶了一声,以为自己肩胛骨被扯裂了。
姗姗来迟的郁时越眼冒火星,恶狠狠盯着尹逸寒,直至对方像含羞草般偏过脸,又把目光移向郁白涟。
郁时越:“来我宫殿做甚?”
尹逸寒抿紧嘴唇,不动声色看过去。
却见郁白涟神情自然,变戏法似的从怀里变出壶酒:“这不大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