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会面,并没有提出对目前事况有实际帮助的意见。
林稚同林十一送走人,回到病房,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林稚是心生奇怪,林十一则是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我现在的状态就是有什么不满又不能对你怎样。”
林十一却面色古怪地看他一眼,语焉不详:“谁知道呢。”
不过尽管如此,这人坐上床边凳子,对身上的白衣黑裤抚了又抚,还是没憋住事。
“林稚师弟,不知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师叔,以及师公,对我们的态度并不热络,说直白点,我觉得他们并不想管我们的死活,要不是你是纯阳之体,我又是……”
话音戛然而止,林稚听到一半,正是关键时候断开,不免拧眉看他。
就见林十一神秘兮兮环顾四周,好像在确认空气是否有毒。
“你还说不说?”
林十一忙回归正色:“说说说!”
他招招手,示意林稚附耳过去,小声道:“我虽不是天生的纯阴之体,但师父要我自幼修习一种功法,身体经此,在某些时刻可以短暂扭曲成那种传说中的体质。”
林稚挑起一侧眉峰,略感惊讶。
“你……师叔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十一却避而不谈,只是笑,夸张道:“师父当然是器重我!他说过,在我这一代天下定会大乱,到时只要找到师叔师公,他们自会告诉我我的使命是什么。”
林稚对此持保留意见,不怎么信服地哦了一声。
因他过于冷淡的态度林十一又是不满起来,正要发作,一转眼,林稚远眺窗外,那双萎靡疲惫的杏眼中,再次流露出一种叫人见之难忘的哀伤。
这人,又想起他师兄来了。
林子墨又开始做梦,梦里人物单调,只有他与林稚二人,窝在漫无边际的油菜花田中,嬉笑追逐。
该说是好梦,醒时林子墨嘴角也带笑,只是总预感梦境之下隐匿着什么秘密,让他惴惴不安。
醒后几番回顾,面前流经的却也只是林稚的脸,较现在的他更成熟一点,面部轮廓朝着青年过渡,杏眼抻长些许,轻快地眨动。
奔跑在无边际的黄绿之间,回头时嘴边轻微鼓起,叫道:“师兄!”
“你又笑了。”
极易分辨的,属于男人的低哑嗓音,绕在林子墨左耳,不消回头也知道这是谁。
身上有着极轻微极轻微的血腥气,邵炎已经清洗过,可林子墨乍然从正常人转变为僵尸,尽管是因为邵炎的血,他的血让他保持清醒,让他可以自由活动,却不能让他摆脱僵尸的本能。
他想要血,想要活人的血。
齿关被两根指头强硬撬开,林子墨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不自觉磨牙,眼珠顿顿转到邵炎脸上,看见他冷静地开口。
“不许想。”
林子墨嘴硬道:“我没想,我才不会吃人血肉。”
邵炎面上划过一丝讶异,他说:“我说的是不许想别的男人。你一笑起来,我就觉得要发生什么坏事。”
林子墨眼皮抽跳,心道您还真是霸道,别人笑一笑都不可以了,没好气地拨开他的手,继续侧躺,只留给邵炎后背。
那人却不依不饶起来,自三天前甩下一句叫林子墨惊得手脚发软的话又出去发了一顿疯后,邵炎就变得格外话多,不仅话多,还时不时摸摸碰碰林子墨。
林子墨肘击也用了,鞭腿也用了,这人依旧不改,三天前的邵炎哪有这种魄力,林子墨一瞪眼,他不马上拔腿出门都算被林子墨吓得腿软。
三天前的这人心里充斥着不顾林子墨意愿强硬把人转化为僵尸的愧疚,那天之后却消失得精光。
林子墨对此很疑惑,但他无从查证,他被邵炎下了禁制,现在连房间都出不去,遑论研究邵炎性情大变的原因。
林子墨轻轻咳嗽提高自己的存在感:“之前说好八天后就去赴死,你不会忘记吧。”
忘记可不行。将这么个行走的炸弹留在世上,即便是小说世界林子墨也放心不下,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一并带走林如琢,这样一来林稚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也会简单许多。
林子墨问得自然,问完并不目的性很强地直视邵炎,只是偷觑他。
“没有。”这人冷冷回答他。
林子墨心头有个小人面无表情呵呵,心道这语气没忘不假,不想死了恐怕也是真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