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许先生不会固化在别墅里的侦查防御术法?明明有却不用,专门让我们两个人来值守,难道是为了锻炼我?”
确实哦。殷文月刚生出的火气一下子就平息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讪笑,“其实我这几天偷懒了。”
倪晃心情越发复杂,他们两个人的同心契并未结束,他当然知道殷文月在偷懒,但这正是殷文月让人惊异的地方。
在飞宫,越是实力低微的灵师,越要抓紧每一点时间去练习,恨不得灵气时时刻刻的在体内流转,最后如臂使指。
有机会接触源器就更不必说了,恨不得吃睡都在参悟解析。
相比之下,殷文月对待灵气的态度堪称轻佻。从用展开风网开始,就在研究怎么投机取巧。
最初的时候,走廊里都回响着连续不断的风声,但倪晃第二天早上醒来,扩散的风已经变成粗细不一的小股气流;第三天,她又尝试让风从着墙壁的缝隙中穿行。
到了昨天,殷文月又开始把风的速度降到最慢,倪晃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只以为是自己正常走路时带动的气流。
哪一个都没有练精学通,每天都在半途而废,但却一点一点接近那个最能省事又不影响效果的办法。
还有倪晃借给她的源器……那里面蕴含的本来是将灵气凝练成羽毛形状的的攻击方式,结果殷文月居然在偷偷尝试有没有办法凝结成风羽带自己飞起来。
殷文月会成功吗?如果是以前,倪晃一定断言说不可能。
源器被制造出来时使用的规则是怎么样的,灵师就只能学到什么,哪怕轻微改动一点,都难如登天。
飞宫花了那么大精力去研究,成果也不过寥寥。
但飞宫里没有许湛。
倪晃其实不能确定许湛是否真的在刻意指点或者锻炼殷文月,但他能感觉到许湛对殷文月比对别人都多了那么一星半点儿的耐心。
每次殷文月一惊一乍地发问,暴露出她的无知的时候,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灵师的许先生从没让她闭嘴,反而是故意给她留出吸收消化这些东西的时间。
甚至临走前,许先生还特意又指点了一次殷文月的风网。
倪晃起初还往其他的地方多想过,但稍微一观察就能发现,许先生对殷文月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那是因为什么?
倪晃不知缘由,直到昨天,有几人从西河矿洞出来,带回了许先生的消息。
“也就是说,矿洞里有某种看不见的危险的东西,本来可能会杀死进入其中的灵师,但是徐淮把自己的灵器留在那儿,还承诺要为它们做什么事,它们才没有再动手。”
人走后,整理情报的殷文月还在念叨,
“做成大衣形状的灵器,只剩下一点碎布了,还有灵气,难道固化了汲灵术?该不会是许先生为徐淮量身定做的吧?”
倪晃被她的假设惊住,难以想象性格冷漠的许湛会特意为另一人制作灵器。
但是越想又越有道理。不然要印象多深刻,才能在两人许久未见之后还能一眼认出对方某件衣服上的一块布料。
即使倪晃早就知道许湛对于徐淮的重视程度,可还是总被刷新认知。
“但徐淮居然真的是个好人。”殷文月叹了口气,“说真的,这些天里我们收到的情报也不少了,可居然没有一条负面的。不是徐淮在哪里帮了谁,就是徐淮出现在哪里后,哪里的一些异常突然平息了。”
“听见徐淮早就发现了灵师修炼的方法不对,但是怕引起骚动所以没说那件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怕影响了他自己。现在想想,是操心所有灵师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吧。”
“我这两天还在做噩梦,梦见自己练着练着忽然变成一个木偶吧唧摔在地上,路过的许先生说哪来的丑东西,然后一脚把我踢草丛里了。”
倪晃:……听起来的确像是许先生会做的事。
许先生和徐淮是朋友,但许先生显然不是徐淮那种在灵师中几乎绝迹的好人。
也是那时,倪晃想起殷文月说出她故意放过了丘溪的事。
这种明知道有可能会留下后患,但是还是因为往日的情分而心软的行为,不也是灵师中罕见的天真吗。
殷文月甚至还没杀过人。
比殷文月有天赋的人不少,但既天真又有天赋的……会不会,有那么一瞬,让许先生想到徐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