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上的羞辱,打着‘教育’的名义,让学生难堪,比如当众呵斥,说伤人的话,或者在走廊罚站,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被老师惩罚了——所以抛尸到野外,却要确保他的身体完好……”
夏思勉说完,见大家都没有说话,一时更没有底了,忙说:“我只是凭感觉乱说的,你们不用把我说的当做参考……”
“继续说,”叶锦书却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问夏思勉,“他‘惩罚’之后,主动报警又怎么解释呢?”
夏思勉不敢怠慢,只得继续说:“报警,让警方发现尸体,就像是惩罚结束后,老师让另一个学生去把他叫回教室,其实是当众对学生进行第二次凌辱,居高临下,告诉被惩罚的学生,也告诉其他人,‘是我宽恕了他’……”
本以为复杂的案子,第二天就收获了一个意外之喜,刘法医亲自操刀尸检,不仅无伤剥离保鲜膜,顺利软化尸体,还成功提取出了指纹,通过指纹比对,确认了死者的身份。
滨海分局这次抽中的竟然是上上签。
“通过指纹比对,我们确认了死者的身份,”程诗淼一边讲解,一边将一份居民户籍资料投上了大屏幕,“死者周俊英,56岁,是树人小学的老师……”
程诗淼话音一落,大案组众人的脸色都变了,默契地转头看向彼此,张淞栩还小声重复了一遍:“是个老师……”
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程诗淼停了下来,林君恺问张淞栩:“怎么了?大案组这边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君恺对他们的称呼还是“大案组”,这让张淞栩心里很舒服,他转头看向沈确,不确定能不能把夏思勉昨天的分析说出来。
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沈确主动开口回答:“昨天我们在分析报警人的行为逻辑时,发现了一些矛盾的地方,不能排除凶手是变态杀人的可能性,所以我们咨询了滨海分院精神科的专家外援,他不是警察,跳出了我们的思维模式,分析凶手的行为,他认为,凶手对死者的行为,像是教师对学生的惩罚。”
这个爆炸性言论一抛出来,会议室就炸开了锅。
“为什么这么说?”发话的是廖副局。
“凶手杀害被害人之后,使用保鲜膜包裹尸体,抛尸野外,代入到教师对学生的惩罚,是一种非体罚的,展示型的精神凌辱,比如到走廊罚站,而报警让警方发现他的尸体,则可以理解成让其他学生通知他惩罚结束,让他回到自己面前,进行第二次凌辱。而在此之前,我们组内分析后认为,凶手对被害人的行为,很可能是被害人曾经对他行为的投射……按照这个逻辑,死者的身份真的是教师,那么凶手,很可能,是他曾经的学生。”
沈确这个推测太大胆,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他都五十多岁了,教了这么多届学生,这怎么查?”
“怎么可能啊,小学生讨厌自己的老师也太正常了,会讨厌到长大了回来杀他吗?”
“就是,我小学老师长什么样都忘了,哪会有仇恨可以记这么久的?”
“是啊,哪有这么绵长的恨意?小孩子的情绪,不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吗?”
周遭都是否定的声音,沈确倒不在意,他从来不是一个在乎他人声音的人。
“怎么没可能!有人能到二三十岁都敬爱着自己的启蒙老师,为什么不能有人到二三十岁还恨着自己的小学老师?”张淞栩大声反驳,他可听不得大家反对他沈哥的观点。
众人住了口,知道这样的争辩毫无意义,但显然大家的态度也很明确了,他们可不愿意为了沈确口中这个偏颇的方向去排查死者教过的所有学生,一个接近退休年龄的老教师,教过的学生少说也有几百个了。
“没关系,反正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了,下一步就是排查他的社会关系,他教过的学生这一部分,我们组来负责排查,可以吗?”叶锦书看向林君恺,站出来用实际行动表示对沈确这个观点的支持。
这个工作量可不小,但林君恺也清楚这个大案组够犟,只得点头答应:“行吧,这一部分大案组来负责,”又补充,“有关报警人的线索,也别落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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