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余清嘉只是一只被自己庇护在羽翼下,还没学会飞行的小鸟。他不该被生活的风雨沾湿翅膀。
季珣很想带他去到一个能躲过命运的地方藏起来,可季中泽偏叫他逃无可逃。
十一月,是星寰成立五周年的日子。公司内部虽然举步维艰、怨声载道,该展示给外人看的东西,定然不能少。
原本季珣计划带余清嘉一起出席晚宴,但最近风波太多,他怕对方听到风言风语又会焦虑多心,最终还是决定独自出席。
两人前阵子闹过的小别扭早在这些天的忙碌中翻了篇,余清嘉见他每天累死累活在外工作养家,还能忙里偷闲送自己上下班、一起遛黄桃。心里关于宋迦也那点疑心和怨念,早已成为泡影。
他心疼对方都来不及。
“真不带我一起吗?你一个人要少喝酒,对身体不好。”
余清嘉站在季珣面前,微微仰着头帮他打领带,神情细致专注,嘴上小声嘱咐。
季珣痴痴望着对方扑闪的长睫,说话时嘴巴鼓鼓的,开合的唇瓣像诱人的桃子果冻,莹润柔软。
两人最近都忙,有些日子没黏在一起亲近了,季珣看得心猿意马,吞了吞口水,最终在对方眼睑薄薄透着血丝的皮肤上留下一吻。
“宝宝”
“诶,要系歪了。”
余清嘉对这个称呼接受良好,只是那块皮肤太薄,被亲的发痒。他笑着往后躲,季珣又忙不迭追上来,亲亲他的鼻尖和下巴,最后惩罚似的轻咬一口他软滑的脸颊肉。
“怎么躲我”
“你先听我说。”
系好领带,余清嘉严肃的抬起头,伸出食指点在色鬼的鼻尖上。
“不许喝太多酒,早点回来,一定要爱护自己的身体!”
"好。"
季珣一一答应着,身体前倾,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举到太阳穴旁边,老老实实跟小恋人发誓。
“一定听老婆话。”
说完便啄了一口对方柔软甜蜜的唇瓣。
余清嘉一下子脸红到了耳根,伸手在他胸前锤了两下,力道轻飘飘的,像被逗生气的小猫崽。
他羞臊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才好,抬头瞥见墙上的挂钟,坏心眼说了一句:
“季总,你再不出门,就要在所有员工面前迟到了。”
记仇小猫有几分别样的可爱,季珣依依不舍同他吻别,才终于舍得离开。
晚宴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除了星寰的员工和旗下艺人,还来了不少业界成就斐然的前辈。有真心实意为后辈捧场的,也有不怀好意来看季珣笑话的。
其中几位与季中泽同龄,家里或多或少都有“不听话”的晚辈。
所以他们很乐意看季氏父子相残的局面,或者说,想看父权压迫下季珣退无可退、卑躬屈膝的模样。
这算盘打的太响,季珣心里门清,所以更不可能让他们如意。
他挑了几位有资历的叔伯一一寒暄敬酒,把礼数做到极致。
余下的,季珣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宴会下半场,那几个老狐狸明显坐立难安,想要发作却师出无名,只能在旁人的谈笑声中厚着脸皮维持体面。
整场晚宴下来,季珣如鱼得水。谈笑风生间将善意与恶意照单全收。
散场时他和贺拥川一起在大厅门口送客,徐徐夜风灌进衣领,吹散一身酒气。
那几位险些将冷板凳坐穿的老前辈拂袖而去,嘴里不清不楚啐了句“目中无人”。声音不大,却刚好落在两人的耳朵里。
贺拥川听到后脸色骤变,重重撂下手里的酒杯,就准备追上去。他毕竟年轻气盛,人生字典里就没有一个“忍”字。
“贺拥川,你干什么?”
季珣忙伸手拦住对方。
“他们背地里这样说你。”
贺拥川嗓音冷冽,转头看了季珣一眼。目光中藏着愤愤不平的情绪。
见状,季珣一时还有点儿感动,大厦将倾,也只有贺拥川还铭记当年的知遇之恩。
“我知道。”季珣点点头,重新把人拉回自己身边,“故意不跟这群老东西计较而已。你现在可是星寰的台柱子,脸和名誉比他们的命值钱,不值当的。”
他语气轻松,三两句就给身边张牙舞爪的狼狗崽子捋顺了毛。
两人站在风口处,一直等到最后一辆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季珣脸上那层面具才裂开一道细微的裂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