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叹为观止,“真是好手段。”
石妈妈道,“手段再好又有什么用,银子还不都是进养家和老鸨的口袋,都是苦命的人,那花魁后来病了一场,容色大减也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生死不知。”
“养家是什么意思?”
“现在外头有一种所谓养瘦马的生计,花银子从穷苦人家买来幼女调/教栽培,待到长大便嫁给富商做妾又或者卖到烟花地去,买来不过几两,养大了卖出去却能挣几百几千两。”
林黛玉听罢沉默半晌,最后轻声道,“世间女儿多薄命,这样一比,我倒还算命好的,生在贫家,可真是没活路了。”
今日守夜的是晴雯,她听得也是庆幸自己是被赖家的买去做丫鬟,又转手给了贾母,不曾吃过什么大苦头,她道,“要是我遇上了这等事,不如一头撞死来得干净。姑娘可还记得宝姑娘家里头那个香菱?可不就是命苦得很么。”
石妈妈急道,“姑娘胡说,晴雯你还要接话,哪有拿自己和那些个人比的道理,没得失了身份。”
林黛玉道,“妈妈别恼,不过咱们私底下说说,旁人又不晓得。”
“这不是晓不晓得的事,年轻女孩儿说话更要有个避讳,不吉利的事莫要嘴上说出来。”石妈妈道,“今日晴雯不当心,便罚半个月例银,好叫你长长记性,新春伊始,别说什么死不死的。”
晴雯笑盈盈地伸了两根手指道,“我认罚,可我才提了一个,妈妈可是说了两个了。”
石妈妈气得去拧她的脸,又与林黛玉关照道,“实打实的要罚,不许姑娘补贴她。”
林黛玉喜欢看她们说话,屋里头显得生机勃勃的,当即笑着应了,“知道了。”
再说贾琏虽不去寻乐子了,可银子实打实没有了,某日去给林如海问安的时候,遇到林府下人搬搬抬抬好大的阵仗,禁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作什么呢?”
他平日过来,林忠这个老管家必然要相陪,听罢答道,“正在清点库房,这些个是盐商经年的孝敬,这些旧了本该都变卖折现了的,只是实在腾不出手来处置,姑娘年纪小,又不懂这些庶务。”
贾琏双眼一亮,林黛玉不懂庶务没事,他懂啊!
作者有话说:
无
人心便是如此,不患寡而患……
许是女儿在身边,林如海的面色比贾琏第一回见的时候要好上许多,屋里沉闷的药味也散去不少。
贾琏惯会做人,谈笑间也有几分春风拂面之感,只管问候林如海身体,又挑了林黛玉在贾家如何受宠说给他听,最后方缓缓图穷匕见,“此番南下,老太太特意命侄儿要帮着好生照料姑父,另有一件要事,指望我来探探口风。”
林如海倚靠在迎枕上,温和地道,“有话直说便是,你与我亲侄儿又有什么区别呢。”
贾琏便按着同家里商议好的道,“咱们屋里头自己说话,便不讲虚的了。林妹妹再过两年便要及笄了,女孩儿大了就要定亲,老太太实在舍不得妹妹离了她身边,故而想把妹妹长长久久留在贾家。这是老太太亲笔的书信,姑父瞧瞧。”
他藏了这些时日才将贾母的信件拿出来,倒叫林如海对他高看两分,他的这些话林如海早就预料到了,便如贾赦想要江家的东西就强纳了江氏做妾,想要霸占一个女人的产业,娶她是最便捷的法子。
别说什么嫁妆都是女人自己的,到时候后院里孤身一人势单力薄,任凭什么东西都保不住。
林如海展开贾母的信,逐字逐句看了一遍,不外乎是说多疼黛玉又或者贾宝玉如何如何聪颖,实在是个良配。
贾琏见林如海只反复看信不言语,等了半晌后道,“这是大事,姑父必想得仔细周全,那侄儿就先退下,不打扰姑父休息了。”
林如海于扬州城浮沉多年,也不是一上任就能拿捏得住盐商的,他既有本事让盐商把借到十年后的盐引都吐出来,一个贾琏如何放眼里。
他始终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既琏儿你说是私下里说话,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你这堂弟虽受老太太宠爱,可终究不比你是袭爵的长房,要是今日你与玉儿年岁相当,我也没有二话。如今换了荣府二房,我确实得好生思量。”
这话一下就戳到了贾琏的心坎,现如今正院荣禧堂住着的是贾政夫妻,自己的父亲反倒去东院挨着马厩了,并不是说王熙凤的家世不好,可王熙凤是王夫人的侄女,处处都偏向自己姑母,连带着自己也成了二老爷的跑腿。
原本在府里他只管吃喝外加时不时摸个小媳妇,心里头虽偶有不爽,却也不会真的当回事,可在扬州城这些时日,他还得为了银钱犯愁,险些丢人,又怀疑贾母偏心宝玉,说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