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殷是个从来不吝啬夸赞别人的,直言道:“我说的真话,你这手饺子做的比馆子里都强,怕是酒楼大师父做出来都没这好味道,当真是极好!”
许是受惯了冷眼和嘲笑,鲜少听到被人夸赞的话,冬至竟生出些局促来,抿了抿唇:“就自个儿胡乱学了些,以前家里没什么吃的,只有去寻些荠菜,婆婆丁,苦苣菜拿回家当菜吃,日子久了也吃的腻烦,家里又没个白面,只能用粗面包成饺子,若是味道再做的不好,怕真是吃不下去。”
周桂香经过这些日的相处,更是愈发心疼这两姊妹,忙道:“别说这些伤心事了,快吃饺子罢,今儿大年初一呢,咱吃好喝好,高高兴兴过年。”
饺子吃完后,白屿便从兜里掏出了给周桂香绣的头巾。
周桂香瞧见了,乐的合不拢嘴,连忙接过来稀罕道:“屿哥儿真有心了!竟还给我做了这等好东西!”
说罢,就翻着头巾仔细瞧起来,表情也渐渐变得有些奇怪,欲言又止道:“屿哥儿这是绣的花儿”
白屿点头:“是花,姨母猜猜是什么花儿”
周桂香皱眉抿唇了片刻,“不会是桂花吧”
白屿嗯嗯了两声:“是呢,怎样,绣的还不错吧,我想着桂花跟姨母也相配。”
周桂香干笑了两声,背地里暗暗松了口气,幸好猜对了,她还以为这歪歪扭扭的是菜花呢。
程川远和蒋殷去院外说汉子之间的事情去了,立春待不住,跟同村的其他小孩溜出了门,只剩下冬至拿着竹扫帚在院子里洒扫。
她向来勤快,自从来了周桂香家后,是洗衣做饭样样做的好,周桂香对她是满意的很。
瞧着院子里忙碌的身影,周桂香起了心思,她拉着白屿说道:“我瞧这冬至两姊妹真是不错,冬至手脚勤快,做事踏实,模样也好,立春可爱又讨喜。”
白屿自是懂姨母在说什么的,回道:“姨母是想给蒋弟说亲事你瞧上冬至姑娘了”
周桂香点头:“是嘞,寻了那么多家姑娘小哥儿,冬至我是最中意的。”
白屿想了想,道:“姨母可有问过蒋弟的意思”
周桂香虽是慈爱的长辈,但在做阿娘为儿女筹算婚事这件事上,也有着许多人的通病,那便是一言堂。
“问他做什么,横竖我拿了主意,他娶回来是错不了儿的。”
白屿笑了下,委婉劝道:“姨母办事果断了些,先不说蒋弟愿不愿意,其次,这是人小年轻两人的事儿,你得先去问了蒋弟,他同意了,你才好去问问冬至姑娘,问过了,人同意了,再按媒婆说亲流程挨着来,否则人姑娘还以为来咱家做工,人都要卖来咱家呢。”
周桂香不说话了,她是心急了些,但也是不想看见自家儿子错失这么好个姑娘,叹气道:“我不在意她们家的那些事,也愿意帮着养立春,无非就是觉着这姑娘有我当年几分硬气,人属实不错,我那傻儿子拖到这般年纪了还不早些打算婚事,日后哪还能去寻到这般好的姑娘。”
白屿宽慰道:“姨母思虑的是,只是这事情你一个人急有什么用,得人自个儿急,太监不急皇帝急的,你不如晚上问问蒋弟的意思后再做打算。”
周桂香点了点头,打算晚上就跟自家儿子谈谈这事儿。
白屿和程川远在姨母家用过晚饭便回了,明儿他们还得去山秀村一趟,看表娘一家呢。
到了黄昏落下,蒋家。
周桂香唤了蒋殷来屋子里说话,便开门见山的问道:“你觉着冬至姑娘如何”
蒋殷点头答道:“她照顾阿娘你体贴又周到,心善也不奸滑,是个很不错的姑娘,怎地,阿娘这般问我,是想继续留用她,那这样定是好的,有人陪着你我也放心。”
周桂香笑他道:“你真是个傻汉子,阿娘是问你中不中意她”
蒋殷啊了一声,忙道:“阿娘怎突然提这事儿了!人只是来咱家做工的,说什么中不中意的。”
周桂香有些气闷,斜眼看他:“这么好个姑娘你还看不上你想上京娶公主不曾”
蒋殷挠头,困扰道:“阿娘,话不是这般说的,我如今在驿站当差得力,日后说不定还能往上走走,好不容易得了个好营生,哪有心思想着成家,冬至是个好姑娘,但我也不想误了人家。”
周桂香:“我是怕你后面没这机会了!”
蒋殷笑着低声安抚道:“阿娘,这一辈子不是只有成亲是大事儿,我有自个儿的盘算,想去外面挣挣,见更多的世面,等我有自个儿的本事了,那会儿想成家我才是心甘情愿的,现下成家不过是误了人姑娘的芳华,把人娶回来后我又很少回来,那不是让人守空屋子守寡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