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气急败坏的脏话,车子像在碰撞翻滚,狂轰滥炸之后,一切在耳膜刺痛的余韵里没了尾音。
“滴――滴――”不知道哪里来的求救声,又也许是耳鸣。杜识迎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几点雨铺洒在挡风玻璃上,又瞬间被雨刷刮走,他抬起手指,面无表情地掐断了这通电话。
嘉言福利院的院长刘先生刚把孩子们安排好,就看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提着一袋子零食走了进来,他忙不迭撑伞迎接,问道:“请问您是来?”予一惜一湍一兑。
“我来给孩子们送些东西,”男人略微垂眼,笑了笑,他右眼下有一颗泪痣,皮肤白皙,衣着得体,看起来不像是恶徒,他把零食袋子和小票都给了院长,又解释说,“我在临安福利院待过一段时间,照顾过一个名字是蒲寻烟的小姑娘,听临安那边说她转到这来了,就来看看。”
刘院长恍然大悟道:“你说小烟啊?”蒲寻烟的确是两岁时从临安福利院转到这里来的,他不疑有他,带着这个男人去找小烟,路上又问,“不知道先生姓什么?”
“杜。”他们缓步走过一间间宿舍,到了最里面的那间,看刘院长敲了敲门,他笑了一下,颇为刻意地补充说,“杜识迎。”
蒲寻烟并非一个人住,房间里有两张床,她正窝在床脚看书,说是看书也不会准确,她最主要的目光焦点是书页里那只已经不会动的蝴蝶。
旁边的同龄女孩坐在地上玩洋娃娃,天真地幻想着王子与公主的浪漫爱情。
杜识迎走近一些,小烟抬起头,和他对视着,在刘院长慈祥的目光注视下,这个平素不开朗活泼的女孩居然破天荒地笑了起来,她说:“你好呀。”
这下子刘院长更对他们认识这件事深信不疑,他在一边看着杜识迎和小烟,又一拍大腿,说:“我都忘了去给杜先生倒杯水,看我这记性,等着啊。”
他关门出去后,杜识迎走近一些,对着看书的小女孩伸出手,小烟不解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儿,也伸出手,小小的手掌握住杜识迎的三根手指。
“你好,”两人握过手后,杜识迎随即说,“我姓杜。”
“杜识迎,我听到了。”小烟站起身,抱着那本厚重的书,走到床边准备穿鞋子,杜识迎略显意外,挑眉问她:“你要去哪儿?”
小烟穿上一只鞋子,歪着头看他,她的眼神非常锐利冷静,完全不像孩子,她沉默了一会,然后说:“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
杜识迎蹲下去拿起她的另一只鞋子,慢悠悠地帮她穿上,系好鞋带,他说:“所以我最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五分钟后,倒好白开水的刘院长再回到宿舍,却不见小女孩的人了,他一头雾水地询问同房的另一个小孩,小姑娘放下金发的洋娃娃,一脸天真地回答:“不知道哇。”
“你什么都没听到吗?小琪。”刘院长隐隐地感到不祥,正想追问下去,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他转身过去,看到几个蒙面的黑衣人持枪撞开半掩的门,凶神恶煞地冲进来,看向蒲寻烟的床铺,却扑了个空。
“蒲寻烟呢??”领头的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一脚踢翻了刘院长,厉声问道。
这个中年男人抱着哇哇大哭的小琪,声音颤抖地回答:“刚刚一个叫杜识迎的人来把她带走了,我就倒了杯水,不知道他们去哪了……”那杯水洒在地上,浸湿了他的衣裳。
黑衣人眼里露出一丝凶光,刘院长被那目光震慑,一力地捂住小琪的嘴巴,他听到隔壁寝室孩子好奇的声音,心脏狂跳,只祈愿这些不明来路的人能快点离开,福利院本就艰难运转,除他之外,只有几个手无寸铁之力的护工。
一声轻响,孩子与院长惊恐的瞳孔里同时映出了一个冷飕飕、黑漆漆的枪械孔。
“晚间新闻,昨日,嘉言福利院发生一起枪击案件,嫌疑人不知所踪,福利院院长肩中一弹,身受重伤,不排除是熟人纠纷,目前,警方已派出大量警力追踪调查。”
“昨日,xx路发生一起车祸,一辆出勤的警车轮胎打滑侧翻在地,造成车上两名警员重伤,目前已入院接受治疗,有市民探望并献上爱心。”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