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般情况下,新兵初犯小错,教官只罚五十俯卧撑。
曾盛豪不知道。
他只是庆幸自己在中学练过六年跆拳道,然后在叶教官冷峻犀利的目光审视下,趴地上把二百标准姿俯卧撑做完。
汗水犹如瓢泼大雨浸湿全身,累得他肩酸腹胀,两条胳膊抖动不已。待曾盛豪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顶着满脑子乱飞的星星归队时,霍晔在他旁边一个劲儿地憋笑。那瓷白玉润的美人胚子,红唇笑靥宛若一朵嫣红牡丹花,邪恶又芬芳。
曾盛豪抬手擦着汗,不免窝着几分火气。
心想,美人虽美,品德却不是很好。
曾盛豪已然下定决心,强使自己不能再对这只邪恶妖孽产生多余的关注,然而某天晚间洗漱过后,宿舍四人难得卧谈闲聊,不知怎的就扯到彼此的恋爱史,曾盛豪平静心湖又被撩动起几分好奇与澎湃。
事情起因是这天下午休息期间,汉语言那边跑来个超漂亮的女生,喊着姜离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
姜离在609宿舍以“起床气大”闻名,即便刚开学互相不熟,他清晨若被人打扰了好梦,势必要恼怒地卷着被窝,在床上狠狠翻几个跟头。然而他当时正在树荫下打瞌睡,那女生一叫他,他立马戴上帽子就跟人走了,哪有半分起床气的意思?
姜离哼哼着,在床铺上低头剪脚趾甲,对其余仨人投来的暧昧眼神视若无睹。他只说那女生是他老家发小,大他两岁,叫刘可欣,是他邻居姐姐。但他一不觉得她貌美,二不愿喊她姐姐,和她纯当哥们儿处的。
其他仨人满脸不信,但姜离嘴比蚌壳还难撬开,于是话题便转移到江箫头上。
江箫人高马大,一脸深眉浓颜重欲长相,尤其板起脸来,威压感逼人。但他本人自称淡人,对恋爱没啥兴趣,只在高中时代频繁收到过以刘三花、陈翠翠、胡小香为代表人物的大摞情书,这就已然足够填满他作为一个英俊帅哥在青春时代的虚荣心了。
霍晔听罢就开始翻白眼,曾盛豪也笑个不停,姜离不客气点评:“一堆俗名。”
轮到霍晔,他倒很坦诚。
霍晔小时候属于精力严重过剩的野马类型。在学校,霍晔是戴红领巾的升旗组少先队员,无论大小考都稳拿宪|法、时代标语思想张口就来,标准三好学生道德模范。然而晚上回到家属院,此人一秒切换混世魔王,趁着邻居烧火做饭,背着书包就爬人家屋顶上,拿着土坷垃、稻草和牛粪,一脸邪恶地笑着去堵人家的烟囱,把邻居全家人都熏成黑煤球。
此魔王宛如吃了亢奋|剂,每天清早四点坚持去河边上游撒尿,气得在下游洗衣服的保姆们集体抄棍子追着他喊;三更半夜他不睡觉,在院子里点火放鞭炮,吵得周遭熟睡邻居怨声四起;夏天他光着膀子,逮住赵茂青孙天王麟几个一窜而上,骑在几人脖子上喊驾驾驾;冬天打雪仗把对门儿女孩子叶婧柠砸出鼻血,他母亲邵书斓被同事们投诉得焦头烂额,只好向上级申请搬到小区楼房住,以此管住霍晔那两条马力十足的腿。
于是霍晔每天放学后就去小区门口逗弄站岗的哨|兵。
他爸嫌他闹腾的丢人,一脚给他踢进了部队,扬言要练死他。
因为年纪小,新兵队伍训练强度也不算太大,霍晔便跟着很多新兵蛋子们一起练。
霍晔每年都能在新兵连里挑出几个长相不错的陪他玩儿,和人家处得像哥们儿又像情侣,然而赵茂青和孙天王麟那几个王八羔子,每次都会成群结伴跑去找他爸告状,指责霍晔不老实。
十一二岁的时候还好,四人是发小,平时小打小闹,聚众干一架就一笑泯恩仇了。
十四岁那年,霍晔的个子窜得比很多新兵还要高,模样似乎却越长越偏——浓眉笑靥,红唇白齿,白肤细皮阴柔若妖,偏自持着一派铿锵正气,任谁瞧见了,都不禁会赞叹一句“玉树临风”。
赵茂青那兔崽子不晓得哪来的怒火,对霍晔的攻击性直接上升到仇恨级别,拉动一切可以煽动势力,当众戳穿他性向,一定坚持让他这个异类从部队里滚出去,以正视听!
“然后呢?”宿舍其余三人都觉得霍晔是个传奇小孩。
“然后我就滚出去了呗,”霍晔耸耸肩,幽默自嘲道,“喜提自由美利坚四年游,简直是自由极了!”
几人都笑,说他活该。
最后讲到曾盛豪。
曾盛豪讲述故事的语气和他波澜不惊的青春一样平淡无趣。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