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顺手关门的习惯。
“纪部长,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是真的误会了。”鲜少给人道歉,虽然现在谈不上什么诚心诚意,但终归脸上得有一副恭顺的样子。
纪源平是他哥的领导,还真能勉强算他的长辈。
一直没得到回答,周决抬眼看过去,却正儿八经陷入一双很沉的眼睛。黑得像凝了无数层的墨,陷进去了便没有再拔出来的可能。
周决愣了下,一时有些明显的退后的意思,纪源平不是他可以随意对待的人。
对方却在此时开口:“真心的还是装的?”
“啊?”周决抬头,似乎不太敢相信地高高地撩着眼皮,“什么?”
纪源平很细微地歪了下头,脸上因为没有笑容,显得很是严肃。
片刻后,周决低头皱了下眉,才继续道:“真心的。”
他实在是没有和这种人相处的经验,唯一能够想起来的赵慈生。
细究之下,种种细节都有原因,赵慈生估计是早就喜欢他,才能总是对自己明面暗地都是忍让包容,如同宽敞河道里的温柔却大势的水。
公司倒是有不少真正的长辈,却因为滤镜和身份原因,对他是宠爱加之纵容,亲戚长辈也是如此,不会像纪源平这般——
周决想了好久,才终于想到一个形容词。
步步紧逼。
看似每句话都轻易,却让他只能退让,自己的原则与脾气都需要一退再退。
周决舔了下唇,心里想的事情多了,难免面上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你哥和我说你已经和楚黎分手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周决这时候脑袋转得很快了。但凡换做是别人,他高低得回呛过去,神情轻蔑又冷淡,“管别人的闲事,你父母知道你有这么讨人嫌的习惯吗?”
但对面前这个人,还真的不行。
于是他只能不耐烦地皱了下眉,语气尽量恭顺:“和好了,我们感情挺好的,还不想分手。”能让他的语气做到这种程度,无须言说便是极其罕见。
度秒如年一般,时间如同被胶水粘住物体,分毫不能动弹。
“还不讨好我吗?”
反应了好几秒钟,才真正意识到对方究竟说了什么,惊愕、愤怒,许多种显而易见的情绪在周决的脸上闪过,一瞬间又全都有。
他快装不下去了。
他态度那么谦恭,纪源平不至于以为他就是这种性格品行的人吧?
那真是误会大了。
因为过于愤怒,又不能肆意发泄,更不能一走了之。
周决咬了咬舌头,些微却不可忽视的疼痛让他提起了精神,“纪部长,虽然我哥哥是你的下属,但我不是。你管人,应该管不到我头上吧?”
纪源平微挑了下眉,他承认,现在确实颇像是领导训话。他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虽然平时面上总是一副温和与人为善的表象,但却没必要装出表里如一的样子来。
几句话下来就沉不住气了,连敬语都不用。
“你哥哥托我帮忙照顾你。”他并未说完,周潢确实拜托过纪源平照看周决一二,但不过是有危险时稍微搭把手,肯定不可能是按现在纪源平的问法这么细的程度。
而且,照顾的时间还是周潢离开a市之后。现在就上赶着,原因明显就站不住脚,连说服自己都不行。
周决不太信,这类涉及到隐私的事情,周潢极少假手于人。但这话又是出自纪源平只口,仿佛又多了几分可信度。
但说到周潢,他又很难不想到自己今天这一趟的真实目的。
原本的想法中,即使成功几率渺茫,但他还是打算见一面纪源平。不知道怎么说服,也没有周全的理论话术,但必须一试。
兜兜转转,竟然做成了已经暂时被放弃的计划的第一步。
一时间,周决的内心也有些五味杂陈。
他年纪小,遇到机会总打算试一试。
纪源平就站在他面前,以他的道行,轻而易举便看穿了周决的所想,却一言不发。
自然界的法则,猎物因为声音而招致猎人,猎人则因为声音而失去猎物。
开一次口,总归比起可能的收获,损失的不过是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事物。
他鲜少主动求人,主要还是面对一个极其不好开口的人,一时间在脑子里整理说辞都十分困难。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