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还放着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从里面传了出来,“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
听着唱戏声,楚虞狠狠沉默了一下,抬手咚咚敲门,“大家好,我是从技术部调过来的楚虞,前来报到!”
“什么玩意儿?”众老头纷纷抬起脑袋,打量站在门口的楚虞。
穿着中山装的老头率先站起身,关掉了收音机,来到楚虞面前,乐呵呵道:“这位同志你好,我是工会的高书记!”
楚虞把调岗手续单一股脑交过去,几个老头儿凑一块嘀嘀咕咕,“新来的?还是临时工呢,什么来头?”
高书记摇头,“不知道,矿长没提前打招呼啊。”
这手续已经办全了,工会不接收似乎也不成,一般能调来机关部门的,还是新人,大家默认都是关系户。
几分钟过去,高书记带头,和楚虞热情握手,“楚虞同志,欢迎你加入工会,大家热烈鼓掌。”
话音落下,十几个老头哗哗鼓掌,掌声如潮。
楚虞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楚虞,从上海来的高中毕业生,很高兴能够加入工会大家庭!以后有出差公干之类的活儿,尽管交给我!”
高书记眼睛顿时亮起,“好好好,欢迎楚虞同志!”
这一次鼓掌声更热烈了。
楚虞来得突然,工会没有多余的办公桌,只能去后勤仓库走一趟,靠自己楼上楼下跑两圈,辛辛苦苦搬来一套旧桌椅。
高书记本想帮忙,喊两个老头搭把手,楚虞面无表情拒绝。
让一屋子的老头帮忙搬重物,楚虞都怕老头们闪了腰,回头还得找他报销医药费呢。
搬来办公桌,挪到门口贴墙的空置地块,打扫,擦洗,楚虞坐到工位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高书记,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工作吗?”楚虞迫不及待想要干活了。
“暂时没什么事儿,这样,一会你跟着我去矿上家属楼走一趟。”
楚虞纳闷,“去家属楼做什么?”
高书记唔了一声,含含糊糊道:“跟我走就是了。”
楚虞:??
楚虞带着一脑门的问号,在办公室其他老头微妙的目光下,跟着高书记离开机关办公区,前往家属楼。
熙熙攘攘的人群,门上挂了白事带子,哭天抹泪的叫喊声,老太太哭得晕厥过去,女人手忙脚乱搀扶,小孩儿在棺材面前跪了一地。
楚虞:啊这!
楚虞瞳孔震惊,给他干哪儿去了。
008也懵了,“这、这是工会代表矿上慰问家属吗?”
见楚虞傻傻呆愣,高书记悄悄拽他,“愣着干什么,跟我跪啊!”
楚虞全程懵逼,跪到不知名棺材面前,跟着高书记拜了三拜。
高书记跪下再起来,眼睛立马红了一圈,颤颤抖抖握紧老太太的手,“铁柱他娘,节哀,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喝酒害人啊!”
老太太又是哀嚎一声。
懵逼的楚虞听了半晌,总算听明白了。
原来老太太的儿子,也就是王铁柱,是淮山二矿井下作业大队的正式工,这铁柱三十多岁,下了班喜欢出去瞎混,喝酒打牌上桌赌博,然后醉醺醺半夜回家,这都是矿上人人皆知的事了。
前几天铁柱出了门,一夜没回家,家里也习惯了,结果天刚蒙蒙亮,就有街坊邻居发现摔到臭水沟里的铁柱,满身酒气口鼻污浊,早已没了呼吸。
这一下出了人命,引起矿上轩然大波!
公安局也派了人调查,最后得出结论,不涉及他杀,就是人倒霉,喝醉了酒摔沟里,刚好被呕吐物呛到了,死于窒息……
好歹是矿上的职工,高书记不得不代表工会前来慰问走一遭,顺便把楚虞也一块捎上了,凑个人头,让他尽快熟悉一下慰问流程。
楚虞满脸恍恍惚惚,开始怀疑人生,这也在采购员的业务范畴里吗?
好不容易离开家属院,高书记一秒收起哽咽哭腔,心累地擦擦汗,“这王家接下来有的闹了,铁柱他娘就这一个儿子,铁柱死了,矿上的工作谁来接?王家老的老,小的小,没有合适的……”
楚虞还记得刚才见过的哭得眼圈通红的女人,语气纳闷,“他媳妇儿好像没工作,她不能接吗?”
高书记笑笑,“我倒是想这么干,你猜铁柱他娘愿意不?”
当天下午,楚虞就知道了答案。
铁柱他娘不愿意让儿媳妇接任工作,婆媳两在家属楼为了这事打成一团,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