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大人说,若再晚一步,您就撑不过那夜了。属下……不敢赌。”
“他年少不知道有些刑罚看似严重实则不伤根本,你也不知道吗?
诏狱里的手段,哪一样不是看着吓人,实则留有余地?”
你一个见惯了诏狱刑罚的老手,竟被他三言两语就唬住了?”
“你——”苏玉气得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扶着桌沿的手青筋暴起,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出去,自己去领三十板子”
李忠叩首,不敢再辩,躬身退出了房门。
门板合上的那一刻,苏玉撑着桌沿的手终于滑落,整个人跌坐在椅中,闭目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前世?儿求您,别动夜无忧
“干爹!”
苏玉跪在苏大监面前,额头紧贴冰凉的地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惶然与愧疚:“儿子给您惹祸了。”
苏大监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碧玉佛珠,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起来吧,你没事,咱家就放心了。”
苏玉却不肯起身,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发颤:“干爹,夜无忧动用东厂暗线的事,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已经知道了。”苏大监捻佛珠的手微微一顿“陛下说,夜无忧堪用,是个不错的苗子”
苏玉闭了闭眼,心一沉再沉
“干爹,夜无忧还年轻”
“玉儿,你记住,年纪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
陛下说他堪用,那他就是堪用。至于他用了东厂的暗线……”
苏大监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苏玉身上“陛下没有追究,那就是默许。既然是默许,你就不必再揪着不放。”
苏玉咬了咬牙,额头抵着地砖,声音低沉:“干爹,儿从没有求过您什么,儿求您,别动夜无忧。儿什么都可以做,他还年轻,有些事不该他扛。”
苏大监捻佛珠的手彻底停住,目光沉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玉,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堪用,就还有生机,若是不堪用了,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从他的手伸进东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上了这条船。你护不了他一辈子,玉儿。”
苏玉浑身一震,额头抵着地砖的力道更重了几分,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儿知道了”
苏大监站起身,走到苏玉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起来吧,地上凉。夜无忧的事,已经成了定局。
你与其在这里跪着求我,不如想想怎么教他在这条船上站稳。”
苏大监离开后,苏玉忍不住跌坐在地。
“主子”李忠进来时,看到苏玉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一紧,快步上前扶起他。
苏玉再也没忍住,抬手狠狠给了李忠一巴掌,声音清脆而狠厉:“谁让你去查的?!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蠢货!都是蠢货!”
李忠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却不敢抬手去擦,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主子恕罪!”
苏玉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忠,忽然觉得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李忠大惊失色,慌忙扑过去扶住他,连声唤道:“主子!主子!”
苏玉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李忠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掐苏玉的人中,又急声喊人传太医。
东厂住厂太医闻讯赶来,一番诊脉后,面色凝重:“苏大人这是急火攻心,郁结于内,气血逆行所致。之前又受了伤,如今内外交困,须得静养,万不可再动怒劳神。”
太医离开后不久,苏玉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帐顶。
他怔怔地看了许久,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夜无忧,夜无忧,自己给他取这名字的时候是想他一世无忧的。
可到头来,却是自己亲手把他拽进了这浑水里。
苏玉闭上眼,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叹息。
“罢了!事已至此”
前世?你听话,辞官吧
事已至此,再想回头已是不能。
苏玉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声音沙哑而平静:“李忠,去把夜无忧叫来。”
李忠一怔,抬头看向苏玉,见他神色虽疲惫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连忙应了声“是”
夜无忧来得很快,一听说苏玉找他,他高兴的屁颠屁颠儿就跑来了。
一进门,见苏玉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他脸上的笑容顿时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