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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点轻颤,“不许再这样。”

“——不够。”

这才哪里到哪里。

谢今朝暗沉沉的眼眸里翻涌着未尽的贪念。他伸出手,指尖勾住花满楼垂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慢条斯理地绕了一圈,像是在把玩什么极珍贵的物件。

“你掌心之下便是本座的胸口,舍得下你便一掌打下去——”他实在狼心狗肺,“舍不得,你就当也疼疼本座。”

不知道过了多久。

鹤居。

谢今朝醒来之时,是在床榻之上。他重伤入冰泉前便封闭了自我,那缕魂魄必定趁虚而入,夺了这身躯的主导权。

此刻意识回笼,他却觉得浑身舒坦,四肢百骸懒洋洋,浑身筋骨松弛妥帖,连日来积攒的疲惫、暗伤仿佛被人仔细调理过了,连胸腔内的气息运转都比往日顺畅了几分。

这种感觉绝不是重伤初愈该有的,以至于他躺在榻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偏过头去。

花满楼就躺在他怀里,衣襟敞着,露出一段清瘦锁骨,上面印着的痕迹,醒目又暧昧。

最重要的是,他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青天大白日的,用脚趾头就能猜到,那副魂又趁机干了什么好事。谢今朝一想到这里,喉头开始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是醋意,又像是嫉妒。他醋那副魂乘虚而入,又一次占用了花满楼的身心,还让花满楼累成这样无法防备的模样,可偏偏他的身体,还掺杂着连他都不得不愿意承认的餍足。

……

花满楼,他真好。换个人,肯定要被他一掌打死的,哪里肯让副魂这样又那样折腾。

谢今朝垂眼看着花满楼恬静的睡颜,那张蒙着白纱的脸庞在夕阳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唇瓣微张着,呼吸绵长,像是做了好梦。他落下一吻后,将花满楼露在被褥外的手,轻轻放入被褥之内——

动作间,无意碰到花满楼腕间的脉搏,他眉头倏地一皱……习武之人,即便沉睡,脉搏也不该如此微弱!

谢今朝忽然想到什么,面色骤变,猛地按紧脉搏,果然指腹之下,那脉象异常!

“——这该死的畜生!”

——

识海之内。

入目就是好大一张床,比寻常床榻宽出近半,这一次倒铺着极其柔软的锦缎,只不过这颜色依旧沉得像搅不动的夜色。

帐幔半垂,隐约可见其中有人,身形轮廓在薄纱之后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谢今朝一落了地,便眯起眼,缓步上前。他在床前处停下,抬手要掀开那层鲛绡帐幔。

回到花家

华山。

山下有弟子偶尔探头往上看, 见那山崖入云,迟迟没人下来。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自家掌门和那位传说中的刀宗宗主,又坐在那里下棋了。

舟山弟子半个懂棋艺的都没有吗?为何非要来纯阳找他们掌教下棋。

风从崖边吹过来, 拂动谢云流的鬓发。

“依那小子当年的命格, 天道决计不会容他苟活于世——是你心肠软, 不忍见他燕王一门功勋豪杰,最后落得如此下场,才用了纯阳秘术,让他瞒天过海活了下来。”

李忘生听他谈及往事, 忍不住娓娓道:“今朝那孩子,小时候胆子很小, 见了生人就往我身后躲。倒是见了你不怕, 还伸手要你抱。”

“我原先断他这样的性情,将来送去药宗捣鼓花草, 悬壶济世也好。没想到他根骨奇佳,竟是学武的奇才, 从小对冷刀剑爱不释手, 年仅九岁, 便觉醒了刀意。”

可那道刀意太过纯粹、强大,很快引来九天之上的注视。天道注意到当年的漏网之鱼后, 马上发动了攻势。

最后是谢云流以一念赤诚,劈开生死界限,碎了谢今朝体内的刀意,才堪堪保住了他。

说到天道和往事, 谢云流沉下声道:“它脑子虽然不好使,但胜在没有私心。”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更让人不快的东西, 脸色冷了下来,“比当朝权柄那些满肚子算计的东西,它倒是能让人容忍多了。”

李忘生摇头,及时话锋一转:“说起来,多日前我窥见舟山方向有一股刀意冲天而起,气势十分磅礴——可这刀意越浓,九天天雷之势越烈。那刀意最终散了,是今朝吗?”

“是他。”谢云流原本已经全力做好准备迎接那致命一击,结果——“那刀意倒是凝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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