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计算、一切变幻……
都化进无形而无穷的数据海。
数据流的触手，瞬间伸向四面八方，密密麻麻，流淌穿梭，粗如洪流，细若蛛网。
它们组建出的结构雏形，描绘出的像是一个巨型的、无边际的人脑神经元网络。
如果此时有更高维的存在能勾画这个能量网的形态，会发现，它的核心在赵悬体内。
在无形的世界中，那些幽蓝色的光芒网络，向远处绵延，逐渐地，随着距离超过几十公里，随着穿越更多的土地建筑和人群，能量支脉的亮度逐步减弱。
直到又遇到城中一些能源储备装置密集的点位，重工厂或发电厂、甚至军用加氢站、中继站，它们又重新激发出光芒，并继续传递赵悬介于数据流和精神力之间的原生力量，就像是一个又一个更小的神经元那样，把脉冲讯号接续下去。
包括人类在内的、形形色色的万物生灵，都是这张巨网中被裹挟捕获的一颗颗渺小灰砾，随着每一次脉冲能量的波动，无知无觉地行走活动……
这张“网”，仍有许多的断点和有限的边界。
赵悬可以无障碍地通行的区域，目前基本依托于人类建设的摄像头、传感器等等感知系统和算力设备。
比起【超脑】的本体理论上可用的能量，【赵悬】的力量受限于本地资源不足。
十四大区在全球互联网发展的几十年来，恰好处于殖民公司强力控制下，好处倒是很鲜明：
在【超脑】的本体尚未掌控的这片□□，赵悬在这里的一切动作，暂时不会被本体察觉，以至于引发某些不可控的后果。
【滴滴——】
散布城内外的数万名反抗军战士们的军用通讯手环上，收到了突如其来的提示。
【我方作战人员注意，这里是前线指挥作战参谋部。已破解你单位方圆5公里内敌方作战单位实时位置，将由中继节点传送至随身通讯，注意接收。】
城东，正艰难渗透过封锁带的反抗军某小队正打得焦灼，这样一个来自“指挥部”的合成机械音，在小队通讯员的耳麦里突兀地响起。
——啊？啥？
我们那动不动被敌军怼脸干扰、常见操作是把两边信号同时搞瘫的信息化指挥部，竟然在关键时刻支棱起来了？
年轻的通讯员心里很纳闷，手脚的动作并不停。
他矫捷地双手撑壁，跃过一面矮土墙，听着头顶沉闷的几发脉冲榴弹炮呼啸而过，勉强躲过了死亡的阴影，然后才敢在系统里确认消息——通讯暗码的确能对上。
他立刻打开权限，直接听到了耳机里距离自己最近的对方雇佣兵突击小组的对话声。
好像是真的诶！
不可思议……但是太好了！
他振奋地默默握拳，立刻蹲身，低声联系50米外装甲车里的队长汇报情况。
说完，反应了一下：
“哇现在这队内通讯好像也更清晰顺畅了？”
同样的情况，正在成百上千个点位同时发生。
“——哦，原来敌人在地下！”
通过突如其来的语音指引，反抗军的队伍操纵仅有的三台机器狗，配合人手，端掉了一处尖塔雇佣军的暗堡。
城防暗堡还剩些自动武器系统，高能激光束交织成网，不过只抵挡一会儿，就被攻方压了下去。
现场指挥的反抗军少校队长缓了口气，狠狠擦了一把汗，
“他娘的，刚才可太险了，差点咱们就无知无觉进了死角啊！”
“指挥部有了什么黑科技，这厉害？”他回过神挠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情况给指挥部报备，咱们配合简易无人机，继续前进！”
前线指挥部。
指挥官和参谋们其实已经发现异常。
“……你们讲清楚！现在到底有多少作战单位收到了这个通讯支持？”
“前线一共381个已知战斗单位，潜伏和零散单位目前不能预估，队伍规模从激光轻装甲步兵中队、到武装直升机和特种作战小组不等，战斗开始后与我部有过联系的有256个单位，其中已有141个回传了这一消息……”
“几乎是所有单位，还有陆续在联络的！”
穿着制式军装的反抗军参谋们，下意识看向桌上的三维光影沙盘。
如无意外，这覆盖了双方在城内外的所有交火战线。
甚至有3个密级最高的直属特种小队汇报，他们收到了加密后的……敌方全市域布防图？！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