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
"那老家伙不太听话,"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一只不太乖顺的幼崽,"趁我叼猎物进来的时候扑了我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的是实话——那几道爪痕对他来说确实连伤都算不上,只在皮毛表面留了几道浅浅的白印和零星的血珠,连痛感都钝了。
凯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什么也没有说,可他的步伐猛然变了方向——不再是朝洞内深处走去,而是拐向左侧角落里那团蜷缩在暗影中的轮廓。
爪掌落地时明显比方才重了几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抑着的、蓄势待发的力道,尾尖骤然绷直,连呼吸的节奏都微微加快了。
蜷缩在角落里的达米安听到脚步声逼近的瞬间,他的躯体本能地缩紧了一下。
他正侧卧在地上,后腿歪斜地拖在身侧,颈间那道伤口上结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痂,鬃毛乱糟糟地散了一地。
眼皮因力竭而沉重地耷拉着,听到那脚步声后费劲地掀开了一道缝,看到的是一道正朝他快速逼近的阴影。
他甚至来不及撑起身体——凯的爪子已经到了。
那一爪精准地抽在达米安的肩头,力道又沉又狠,像一柄铁锤砸在枯木上。
达米安原本蜷侧的身体被这一爪打得整个翻转过去,他闷哼一声,肩头那块皮毛上瞬间浮起几道红肿的爪痕。
凯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深褐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幽幽地亮着,里面翻涌着一种冷硬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暗光。
"嗷呜!"
嗓音压得很低,从齿缝间漏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被压抑过的怒意,
"达米安,你别忘了——"
他俯下身,将面孔凑到达米安的耳侧,呼吸喷在那截裸露的、沾满尘土的耳廓边缘,声音冷得像淬了冬夜的风。
"要不是你对我们兄弟来说还是能取乐的东西,你还能在这里喘气叫嚣?"
獠牙
"嗷呜!"
达米安的嗓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像一张被揉烂又勉强展开的纸,可吐出来的字却锋利得像碎瓷片的边缘,
"不过是一只惯会偷袭、躲在阴暗里的老鼠而已!"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讥诮的弧度,哪怕那弧度在满脸尘土间几乎辨认不出轮廓。
目光从伊万身上缓缓移开,重新钉在了凯那张沉稳到近乎冷漠的面孔上。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挑衅般的嘲弄。
凯的脸突然僵了!
那句话落进耳中的瞬间,他的脊背顿了一下,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幽幽地亮了一瞬。
他俯身,前爪伸出,爪子精准地扣住了达米安的颈侧,他的爪掌微微收拢,将那截脖颈向上提了提,迫使达米安的下颌被迫抬起来,嘴唇在牵连中微微张开,露出半排沾着血丝的牙尖。
凯的另一只前爪探上来,锋利的爪尖稳稳地抵上了达米安那锋利的獠牙。
那枚曾经撕裂过无数猎物的喉咙、曾经在厮杀中染遍鲜血的利器。
爪尖贴着牙根处敏感的牙龈,微凉的、坚硬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齿龈肉传递进去,带着一种明确的、毫不含糊的威胁。
"伶牙俐齿,"
凯的声音不高,甚至依然带着那种惯常的、近乎温和的语调,可那温和底下压着的东西却让整个石洞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他的爪尖在牙根处轻轻刮了一下,
"宝贝,你说——把獠牙拔掉,你还会再说出这样的话吗?"
他的目光落在达米安的眼睛上,那双瞳孔在极近的距离下显得格外大、格外沉。
那一刻,达米安他能感觉到凯爪尖的力度、角度、那恰好卡在牙根和牙床缝隙间的精准触点。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恐吓,那双金色的认真的眼睛让达米安从脊椎底部蹿上了一股冰凉的寒意。
他潜意识的确定,凯是认真的!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那颤抖从腹腔深处开始,顺着肋骨一层层地爬上来,穿过肩胛,蔓延到前肢和脖颈,连鬃毛都在细微地颤动着。
他咬紧了牙关想要抑制住那颤抖,可越咬越抖,越压越忍不住,后腿因本能的恐惧而不停地痉挛。
獠牙,是他作为一匹雄狮最后的、最根本的依仗。
没了利爪,他还能靠獠牙咬断猎物的喉管。
可如果连獠牙都没了他只怕是真的要沦为任狮子宰割的鱼肉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