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透的毛巾,“我用干净的布压住了伤口,没松开。”
医生处理完林郁,抬头看了一眼谢朔,很满意地点点头:“你做的很正确,他这种情况就是要压住伤口,不能乱涂东西,你是学医的?”
“不是。”谢朔的视线一直落在林郁伤口上,声音有点哑,“……只是知道一点。”
“知道一点也足够了,凝血障碍最怕的就是放任不管。”
医生把输液针头推进林郁手背的血管里,透明管子里的液体开始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补充一些凝血因子就差不多了,伤口本身不深,要不是凝血功能出了问题,伤口早就好了。”
医生看了一眼林郁的脸色,又补了一句,“今晚留院观察一晚,明天应该就能走。”
林郁一听这话,急忙说道:“我不能在这里过夜,能早一点走吗?”
要是哥哥回家没有看见他,会担心的。
方藤也说道:“我们家里有专门的医疗团队,不用担心后续观察。”
医生:“那也行。”
谢朔一直安静站在一边,他手指松开了那条毛巾,指尖上还沾着林郁的血,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润润的反光。
他把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一下,那些黏腻的触感还贴在他的皮肤上,像是什么东西正顺着他的掌纹往里渗。
他不想要再看见林郁的血,哪怕只是一滴,也不想再看见了。
方藤站在旁边看完了医生的操作,然后转过头来看向谢朔:“你也去检查一下。你身上有伤。”
谢朔浑浑噩噩的,“我没事。”
“你现在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方藤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不是知道自家小少爷很关心这个人,方藤是一句话也不会多说的,“你的命是小少爷救的,别不珍惜,浪费了他的好心。”
谢朔张了一下嘴想要说什么,旁边的医生已经顺着方藤的话看了过来。
医生的目光从他发青的眼窝扫到他苍白的嘴唇,又落到他肩膀的布料上,那一片的颜色明显不太对。
医生说道:“这位同学,你先把毛衣脱了让我看一下。”
谢朔沉默了一瞬,把毛衣脱了下来。
他的左手臂上那道从手肘内侧延伸到手腕的刀口比医生预想的更深一些,边缘翻卷着,周围的皮肤因为发烧和缺水而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
几个护士同时顿住目光,像是被那些大大小小分布在手臂、肩膀和后背的交错伤痕定住了。
医生翻了一下他的衣领看他的后背,眉头皱起来了:“这些伤是怎么回事?你被什么人虐待了?”
谢朔的声音很平:“没有。”
医生低头又看了看他手臂上那道最深的伤口:“你这些伤,有些是最近几天的,有些是旧的。手臂上这条刀口再深一点就要伤到肌腱了,你一直没处理过?”
他看着谢朔沉默不语的样子,把手里的器械放下来了,声音放低了一些,“如果你是被什么人伤害了,我们可以帮你报警。”
“不用了。”谢朔摇摇头,“没有人伤害我。是我自己摔的。”
张瑶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不能给他更大的刺激,谢朔也已经决定好把她送去疗养院接受专业的治疗。
哪怕她不同意也没关系。
医生看了谢朔很久,他大概见过的病人太多了,见过太多不愿意开口的人,也知道有些事情强问是问不出来的。
他低下头继续处理他手臂上的伤口:“行,你不愿意说就不说。但你这个伤需要好好处理,消炎药要按时吃,这几天不能沾水。”
他手里的棉签沾着消毒酒精,按在伤口边缘的时候,谢朔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又松开了,但始终没有出声。
徐亦臻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本来是跟着方藤一起过来的,但看着看着就龇牙咧嘴,往后退了半步,退到了门框外面。
谢朔身上的伤在灯光的照映下比他以为的更多,远远比一个普通人的身体该承受的多得多。他站在门框外面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徐亦臻回到林郁病房的时候,林郁正靠在枕头上闭着眼休息,输液管里的液面还在缓缓下落。
徐亦臻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左右看了看,确定林郁还睡着,就偷偷把林郁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握在掌心里。
林郁的手指是凉的,他搓了搓想把那层温度搓暖一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