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迸发出一股力量,撑坐起半个身子,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你、你竟敢……”
罗科眼白一翻,又重新倒回了病床上。
“滴——嘀嘀——滴——”
“室颤了!病人室颤了!”一直待命的医生推开围在床边的人,“都让开!快!准备除颤!”
“砰——!”
“砰!”
“砰砰!”
几下抢救,监护仪上那条本就摇摇欲坠的曲线,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后猛地一沉,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滴————————”
罗科的葬礼可谓大办特办。
守灵期间,瓦伦蒂诺庄园人满为患,成百上千名家族成员和下属轮番前来吊唁,各个帮派组织的代表、政商界名流陆续到场,庄园门口的鲜花和花圈堆了百米长。下葬当天,又有镀金的灵车排头,后面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车队环绕西岛行驶了一整圈,最后在教堂举行完弥撒后才前往墓园下葬。
西岛的天气也在配合着这场葬礼,日空阴沉,雾气蒙蒙。
葱绿的墓园之中站满了人,男人一律黑西装、黑领带,女人则身着黑裙,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仿佛乌鸦结群般壮观。
满果也被塞进了一套量身定做的黑色西装里,还梳了个小背头。
阴天没有阳光,使得他本就白得透明的皮肤更显冷白,脸颊两侧那些颜色浅淡的小雀斑也突显了出来。
就在三天前,他还以为汤孝谦父亲醒来的消息是个喜讯,可不知怎么地对方从突然醒了,变成突然死了。
然后他就经历了魔幻的三天,像只提线木偶一样,汤孝谦让他站在那里,他就乖乖挪过去,让他鞠躬他就鞠躬,现在,又被一身容不得人喘气的衣服捆住了。
这是满果第一次穿上西装,以往他看汤孝谦穿西装很帅的,也很羡慕,可轮到自己穿上了才发现,穿西装这么难受的。胳膊伸不直,腿也迈不开,尤其是脖子上那条领带,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悄悄捏了捏身旁男人的手,吸引到对方的注意后,指指自己的领带,又吐了吐舌头,做出快要窒息的可怜表情,意思是,我不能呼吸了。
可汤孝谦偏头看了他一眼,很快伸出手,又帮他紧了紧脖子上的那条如同项圈的存在。
“神啊!”
“求您赐予他永恒的安息,愿他的灵魂,以及所有已故信徒的灵魂,在天主的仁慈中安息吧……”
牧师站在棺木前,手持十字架,念着一些祷词,大家都很肃穆,没人在交头接耳。
满果脸色憋得通红,也不敢讲话。
对于汤孝谦父亲的去世,他只能是表示同情。毕竟他和对方一句话都没说过,而且他老公也反应平平,这两天没掉一滴眼泪,与之相反的是汤孝谦的大哥,一下子老了十岁,双眼肿胀,眼圈黑浓,比汤孝谦的母亲还要悲痛欲绝。
维托万万没有想到,一辈子杀伐果断见惯了鲜血和背叛的父亲,没有倒在枪口下,没有倒在仇敌的暗算里,最终被弟弟娶了个男人的消息给气死了。
他本想借着揭发对手的污点,让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地位更加稳固,好让这份权柄顺理成章地落到自己手中。
但他小看了这颗炸弹的威力,以至于罗科在还没来得及把继承人的名字宣之于口时,便完成了轰炸。印证了东方那句古话,偷鸡不成蚀把米。
原本板上钉钉的事、呼之于口的决定,就这样被打乱了,眼下再加上珍妮弗的阻碍,他的继位就有了几分变数可言。
维托不相信汤孝谦真就像表面上那样,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娶一个男人的这种行为,摆在他面前只有两种解释:
一是汤孝谦真的爱上了对方,爱到甘愿舍弃一切荣华富贵,此生此世非他不可了。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他阅人无数,从未见过什么所谓的真爱。
另一种则是汤孝谦借此在暗中筹谋着什么。
维托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个许久未露面的妹妹艾丽西娅,竟主动凑上前去与他的好弟弟攀谈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你如果考虑好了,就联系我。”艾丽西娅在维托装模作样凑过来前,便结束了和汤孝谦的对话,转身离开。
维托讪讪地在汤孝谦身旁站定,寻找线索和共鸣:“没想到艾丽西娅这么固执,直到父亲下葬才肯露面……你们最近是有联系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