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孟阳带回来的小布包,从里面找了块饼出来。
林文宣诚惶诚恐地双手接过,一眼都不敢看他们。
老实说,任谁醒了发现自己被四个陌生人围住,心里不怵是不可能的,就算这四个是神仙也不例外。更何况角落里的那位一直嗖嗖地放冷箭,看过来的眼神冻得死人,幸好他是坐着,这要是站着,腿早就软了。
道煌没打算让他好好吃饭,林文宣刚颤颤巍巍地把饼子靠近嘴边,道煌就问道:“我问你,你一个凡人,从哪儿染得这么多阴气?”
神仙开口,林文宣赶紧放下手里的饼,不过听了这个问题,他一头雾水地重复道:“阴气?”
“就是……”孟阳准备解释,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前段时间有没有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或者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
他这样问便好理解多了。
“有。”林文宣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不假思索道:
“漆吴山。”
同阴结(二)
不是,你跑漆吴山干嘛去?给你未过门的媳妇踩点,看葬哪儿?
众人莫名其妙。
林文宣谈及此事,眼和嘴角全耷拉了下来,手指抠着饼皮,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低声道:“都怪我……”
漆吴山在当地可算得上是非常有名,其一是由于它的山势在一众平缓的“矮包”中特立独行——关于这,他们已经在四季酒楼那小二嘴里听说过了。
它整座山峰犹如一把利剑插入绥丰县绵延的群山腹地之中,高险而陡峭,行商走贩宁愿绕远,也不愿去爬漆吴山,闲来无事登山踏青的文人,更不会选这里。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这山是被下了阎王聘的人家指定的葬身之地,因此山上瘴雾缠绕,阴气横生,寻常人连靠近都不敢。
林文宣倒成,直接上山了。
半月前,也不知那余夫人发什么慈悲,竟然松口,同意将余双双嫁给他。林文宣自然是喜不自胜,悄悄见了余双双一面后,却发现她的病症愈发严重了些,余家能请到的大夫都看过了,皆是束手无策。
林文宣心中焦虑,恐怕自己这心上人撑不到过门,但医者都没有办法,更何况他一个只会读书写字的穷书生。
郁州庙宇颇多,求神问卜之道盛行,有个病恙灾祸都会去寻个庙拜一拜。林文宣别无他法,就去庙里替余双双摇了个签。
换得的签文是:
雲開霧罩山前路,萬物圆中月再圆。
他拿着签去找庙祝,但那日解签的却是庙外来的一名游签术士。
所谓游签术士,即无固定庙宇,游行四方的散人修士,到了哪地,便可去哪地的庙替一天庙祝的活儿干。
那术士拿起林文宣的签一看,便摇头直道“不好不好”。
林文宣紧张道:“这签文不好?”
术士道:“签为太阴暗,属下下签,你所求之事难啊。”
林文宣本就因余双双那日的身体状况忧心,这术士如此说,更是吓到不行,连忙追问:“师父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术士道:“吉凶在签面,解决之法也在签面。”他没卖关子,把签文捋平了放在林文宣面前道:“去到雾瘴之山寻解,便可云开月明。”
雾瘴之山?整个郁州长年有雾瘴的山也就只有漆吴山一座,地点倒不用去猜,可是要他去漆吴山上做什么呢?再说,那漆吴山可是一座鬼山啊,恐怕他有命上去,没命下来。
林文宣把疑虑一说,那术士却坚决地摇头否定:“非也非也。”
“那术士跟我说,漆吴山并不是鬼山,曾经上面还住过神仙呢,山上有一座那神仙的庙,有求必应,灵验得很,要是我找到那座庙,诚心跪拜那位神仙,说不定能求得他一丝怜悯,”林文宣道,“所以我挑了个雾稀一点的日子,上山去了。”
叶玉听得咋舌,这林文宣空有一身肌肉,本质上还是同那些迂腐单纯的读书人一样,好糊弄得很。
他们当时出了四季酒楼,就远望了一眼那漆吴山,鬼影森森,阴气十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住了一群鬼还差不多,住了神仙?神仙长期住在这种地方,不到一年半载就得因仙气耗尽而陨落。
孟阳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听完林文宣的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可怜的孩子。”
被骗惨了。
叶玉问:“山上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看到。”林文宣的表情复杂道,“其实我压根儿也算不得上了山。”
话说这耿直的林文宣听了那游签术士的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