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团乱麻又缠紧了些。
吃完饭时已经快十点了。
桌上的生蚝壳堆成小山,啤酒罐空了四个。
“走吧。”他站起身,浑然没有喝醉酒的样子,“一起回酒店,现在不饿了吧。”
我摇头说着不饿,刚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头晕目眩。
陈舵看着我,叹道:“宋聿章同学,你不了喝酒可以直说的,你看你的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我没醉。”我摆手说道,然后整个人趴倒在陈舵的身上。
后面的事情我记不得了。
但我有点回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在民宿里面了。
浴室的灯光亮着,其间传来缓缓的流水声。
偷窥
我惺忪着睡眼往浴室的方向看去。
昏黄的灯光像一层融化的蜂蜜,涂在那个身材健硕的身影上。水珠沿着他的脊沟滑落,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水声仍然在哗啦哗啦地响着,我侧躺在靠门的床上,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眼睛发酸。一点多了?下午?我又把手机拿近了些,混沌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是凌晨。脑袋昏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太阳穴突突地跳。这感觉,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下了药。
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我眯着眼睛往那边瞥。陈舵已经开始擦拭身体。透过磨砂玻璃透出的朦胧光影,能看到他动作的轮廓——先是把毛巾围在腰间,然后擦脖子,擦胳膊,擦上半身。水汽让一切线条都变得柔和,却又因那具身体的起伏而充满张力。胸肌的凸起和平坦紧实的小腹形成鲜明对比,而挺翘的臀部弧线……看得我喉头发紧,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冲动的画面:冲进去,在那弧度上不轻不重地拍一下。
我几乎能想象出那声清脆的“啪”。
可惜,什么也没发生。
浴室门被拉开,陈舵走了出来,只穿着一条紧身的ck三角裤。深灰色的布料被未完全擦干的水渍浸深了一小块,服帖地勾勒出所有形状。
我知道,以我的消费记录,去拼多多搜同款,算法只会殷勤地给我推五块一条还包邮的“猜你喜欢”盗版内裤。
我早在他出来前就把手机扣在枕边,调整呼吸,闭上眼,装作睡得很沉。
陈舵出来时果然放轻了脚步,试探性地朝我这边看了几眼。见我“睡着”,他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走路的姿态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可偏偏是这“平常”的样子,在几乎毫无遮挡的情况下,迈步时腿部肌肉的牵动、腰胯自然的摆动……看得我口干舌燥。
一种混合着罪恶感和兴奋感的偷窥快感,在黑暗的掩护下滋滋作响。我的呼吸不自觉地粗重了一分,又赶紧压下去。
好在,陈舵的神经没那么纤细。他拿起桌上嗡嗡作响的低档吹风机,侧过身,开始吹头发。风筒的声音闷闷的,他调的是最低档,热风缓缓地拂动他微湿的发梢。浴室的灯还没关,暖黄的光打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斜方肌的线条流畅地没入肩胛,随着他抬手拨弄头发的动作微微隆起。那背肌舒展的样子,像某种慵懒而力量感十足的野兽,让我脑子里那点“夜袭”的荒唐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我不能。我心里清楚得很。陈舵现在所有的“不设防”,都建立在我这几个月苦心经营的“完美直男兄弟”人设上。
一旦露馅,让他察觉我的性取向,别说同住一间房,估计以后打球他都不想跟我一队。直男对“母0”的天生雷达和默认好感度,估计是负数,除非用金山银山去砸,否则那指针根本别想动弹。
他吹干头发,坐在另一张床沿,拿着手机按了几下,大概在看时间。
我看着他的背影,内心那股躁动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迁怒起那位好心给我们免费升级成双床房的房东阿姨。要不是她,我们这会儿就得挤在一张标准大床上。
那样的话,就算我“不小心”翻身碰到他,或者胳膊腿搭过去,也完全可以用“睡相不好”糊弄过去,他甚至可能嫌挤把我推开,但绝不会多想。可现在,两张床泾渭分明,我任何刻意的靠近都会显得突兀又可疑。
我总不能真的像网上段子说的那样,半夜滚下床,再爬到他床上,然后一脸无辜地说“舵哥不好意思我睡懵了”吧?那和去医院尴尬地解释“医生我不小心滑倒了,然后这个东西就……”有什么区别?
不行,等是等不来机会的。我一向自诩聪明,这种时候,得主动制造点“意外”。
心一横,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还带着点刚从“沉睡”中惊醒的茫然,用力揉了揉眼睛。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