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缚危出门后,公寓里恢复了彻底的安静。
江闻玉坐在工作室里,对着满架的香精油,却有些心神不宁。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习惯这种绝对的安静了。往常这是他最渴望的状态,但现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甩甩头,试图专注于工作,但效率极低。
而另一边,韩缚危出了门,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他骑上机车,并没有去学校,而是径直驶向了市中心一家高级咖啡馆的包间。
包间里,一个穿着花哨衬衫、戴着墨镜的男人已经等着了,正是昨晚接电话的那位朋友,名叫许渡京。
看到韩缚危进来,许渡京摘下墨镜,吹了声口哨:“哟,韩少爷驾到,脸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是不是‘运动’过度?”他挤眉弄眼,意有所指。
韩缚危没理他的调侃,在他对面坐下,直接伸出手:“东西呢?”
许渡京撇撇嘴,从旁边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给他:“喏,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你这小宝贝家里那点破事,可真是不怎么光彩。”
韩缚危打开文件夹,快速翻阅起来。
越是看下去,他的脸色就越是阴沉。
资料显示,江闻玉的母亲早逝,父亲很快再娶,生了江皓。继母刻薄偏心,父亲懦弱无能。江闻玉从小在那个家里就如同透明人,甚至可以说是备受欺凌和冷暴力。
江皓仗着母亲宠爱,更是以捉弄这个沉默寡言的哥哥为乐。包括小时候多次将江闻玉反锁在黑暗的柜子或房间里,直到父亲出差回来才发现。这也导致了江闻玉极度恐惧密闭空间和社交障碍。
而江闻玉大学毕业后就几乎与家里断绝了来往,独自搬出来住,靠着调香的手艺勉强维生。
“啧啧,真是个小可怜。”许渡京翘着二郎腿,摇着头,“怪不得性格那么孤僻。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个弟弟江皓,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欠了一屁股债,最近好像还在打听他哥的地址,估计是又缺钱花了,想去找他哥‘打秋风’。”
韩缚危看着文件夹里的内容,眼神越来越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渡京看着他这副模样,识趣地没有再多开玩笑,只是安静地喝着咖啡。
就在这时,许渡京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接起了电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甚至有点狗腿。
“沐沐?嗯,在外面谈点事呢……啊?蛋糕?草莓慕斯?行行行,知道了……保证买到!买不到我就不回去了,行了吧?”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好脾气,甚至带着点哄劝的味道,“乖,在家好好看家,我尽快回去。”
虽然听不清电话那头具体说了什么,但能听到一个带着点娇蛮的男声正嚷嚷着什么“不带蛋糕就别进门”之类的话。
许渡京一脸无奈又纵容地笑着,连连应声:“好好好,小祖宗,都听你的。嗯,挂了。”
挂了电话,许渡京一抬头就对上韩缚危略带探究的眼神。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咳,家里那位……下达指令了。没办法,得赶紧去把贡品备好,不然今晚得睡沙发。”
他站起身,拿起墨镜:“那啥,资料你也看了,具体怎么弄随你。有需要随时吱声。我先撤了?”
韩缚危点了点头:“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好说好说!”许渡京摆摆手,戴上墨镜,匆匆忙忙地走了,显然是急着去给他家“小祖宗”买蛋糕了。
包间里又只剩下韩缚危一个人。
他看着许渡京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夹,脑海里闪过许渡京刚才接电话时那副温柔又无奈的表情。
那种被人等待着、被人理所当然地要求着、甚至威胁着的感觉似乎并不坏。
他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人,一定是被许渡京放在心尖上宠着,才会如此有恃无恐地撒娇耍赖。
那么他的闻玉呢?
他的闻玉,从小得到的只有冷漠、欺凌和忽视。他习惯了独自一人,习惯了不提出任何要求,习惯了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韩缚危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忽然站起身,拿起文件夹,也大步离开了咖啡馆。
机车轰鸣着穿过街道,最终却并非驶向回家的方向,而是停在了一家以其精致甜点而出名的法式甜品店门口。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