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到了。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人渣吸血就算了,居然还能做出跑到女儿的出租屋偷钱的事。
方宛白防备心很重,现金一般都随身携带,再加上她们那个小出租屋没有什么值钱的大件。所以在父亲第一次找上门来的时候,她给了他一笔钱,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直到某天结束排练后,燕筝抱怨说自己兼职赚的钱不知道放哪去了,问方宛白记不记得。
她一向忘性大,问出口也纯粹是无心之举。
方宛白当时脸色就白了,按住燕筝的肩膀急声问:“你丢了多少?”
燕筝懵懵地看着她:“也没多少,就……就五百。”
她说谎了。其实是一千二。
燕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或许是那一瞬的直觉,也或许是方宛白看她的眼神太过陌生,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样。
这种眼神,没人比燕筝更熟悉。
她曾经千百次地在模糊的镜子前,和自己对视,大多时候是冷漠的,也会哭。
贫穷会使人丢掉尊严,也会使人异化。
这是一种病,就算长大了、自己赚钱了、看起来体面了,每每午夜梦回时,还会梦到那个无措的小孩。
班级捐款,只能拿着一块钱的硬币,在老师略显不耐烦的注视下投入钱箱;文艺汇演,买不起规定的鞋子,穿的是邻居姐姐大一码的不合脚鞋子,在舞台上,啪嗒啪嗒;被同学邀请吃饭是不敢去的,连他们吃腻了的小吃摊都没吃过一次,因为家里做了不那么好吃、但管饱的饭菜。
明明每周一次的补习班照旧上,明明每天都能吃上肉,明明也买了房和车。
很多时候,小燕筝都想问爸爸妈妈:“我们家真的很穷吗?”
可是看着爸爸妈妈日渐憔悴的面容,她问不出口。
只能偷偷在睡觉前幻想,幻想他们住上了大房子,不用考虑房贷、水电费、物业费和暖气费。
这些都是爸妈常挂在嘴边的“要命钱”。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燕筝就看明白了方宛白的眼神。
看懂了她的窘迫与不堪,看懂了她漫溢的才华下,那害怕被扒出来的、怯懦的灵魂。
她们患了同一种病。
“五百块是吧……我大概有印象了。”方宛白拉开了距离,略显僵硬地笑着说,“太晚了,明天我再帮你找找。”
她真的累了,没再跟燕筝说话。
看到方宛白松了一口气后,燕筝也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刚刚没反应过来时先撒谎了。
第二天,燕筝果然在自己的一堆s道具里“不经意”找到了那五百块。
方宛白有课,不在出租屋。燕筝拿着那五百块钱,哭得不能自已,还要轻快地打字:
【白白~你不用帮我找啦,我太粗心了,忘记上次化妆随便塞在桌子这里了哈哈哈,吃外卖的时候才看到,幸运!】
过了一会儿,方宛白才回复:
【嗯,找到就好。】
【出租屋放现金还是太不安全了,下次你让老板微信转你吧。】
“笨蛋方宛白。”
燕筝一边用纸巾擤鼻涕,一边戳了戳方宛白的头像。
聊天界面跳出了“拍一拍”。
【你 拍了拍 宛白 的小金库+1+1+1】
连“拍一拍”都得这么含蓄的女孩,燕筝实在是搞不明白,她是怎么一下子攒到那么多钱的。
于是她直接问了:“以前的事我们就不说了,可能有点不太客气,但我还是要问……你现在的钱,怎么来的?”
方宛白深吸一口气,直直迎上她的目光,坦白道:
“我卖歌了。”
燕筝瞪大了眼睛:“……啊?”
方宛白以为她没明白,解释说:“就是做枪手,整首歌什么都包,有时是作曲,有时是词,不署名。”
“那你图什么呢,不能直接卖曲子吗?”
燕筝不解,以方宛白的才华,不愁没人买。要是名声打出去了,会有很多歌手愿意合作的。
“因为来钱快,而且给的多。”方宛白无比坦诚,“封口费比曲子本身要值钱多了。”
燕筝沉默了。
因为她知道方宛白说得有道理。
从头开始太难太难了,没人会买一个名不见经传小乐队出身的人作的曲。
但很快新的问题又来了,燕筝问:“不是,这跟你退队还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