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赐下子嗣,延绵国祚。”
满殿死寂。
有人张了张嘴,又即刻合上了,众人眼神飞快地闪烁,面面相觑着,终究没有人敢在此时出声质疑。
梁帝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便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祥瑞也好,人祸也罢,天子一言,便是定论,谁若敢摇头,便是抗旨不遵,便是质疑天意。
梁帝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掠过,最后穿过重重人影落在梁元贞身上。
他看见梁元贞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等着责罚,梁帝心里疼痛,这与他何干。
一张纯白宣纸从来都是人来图画,人写错了字,难道要怪纸吗?
他移开目光,声音又提了半分,“今日之事,关乎国体,在座诸位皆是朕的股肱之亲,当知轻重。”
“今夜月色已深,朕体恤诸位奔波,在宫中备好寝殿,诸位且在此安歇一夜,明日待慧觉国师自栖云寺回宫,再行商议后续事宜。”
总管太监此时躬身趋前,扬声道,“陛下有旨,请诸位宗亲随奴才前往各殿安歇。”
殿内的人神色各异,却还是要守规矩。
皇帝逆着人群走向软榻,对着还站着人说道,“渊儿。”梁帝语气疲惫的说道,“宾客不熟宫内,你且替朕送一送,安顿好各殿的寝居事宜。”
梁帝现在胸中有气,不能在梁元贞面前动怒,只好眼不见心为静,将人打走。
谢渊站在阴影里,闻言,随即拱手应道,“是。”
人潮散尽后,殿内一下子空起来。
烛火噼啪跳了一声,将剩下几人的影子投在屏风上,拉得细长。
梁帝的背脊直到最后一位宗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才往下塌了寸许。
梁元贞脸上的泪已被擦干,可是脸颊泡在泪水中,早被蜇伤了,脸颊上通红,鼻尖泛着可怜的粉色。
梁帝伸出手,落在梁元贞的顶上,轻轻摸了摸,掌心温热而宽厚,带着几十年握着御笔磨出来的薄茧。
他的劳苦用心换来的竟是如此结果,梁帝难以接受。
“珍珍不哭了。”梁帝的声音低哑,“跟父皇母后回中宫,好不好?”
梁元贞点了点头,泪珠又从眼眶里冒出来。
“走吧。”梁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疲惫的温和,“夜深了,珍珍该歇息了。”
皇帝与皇后一左一右,将梁元贞护在中间,出了偏殿。
月色朦胧。
谢渊送完最后一拨宾客,从西配殿的宫道上转出来时,夜已经深了,宫灯在道旁投下浓密的阴影。
宫人们提着灯笼在前引路,灯笼里的烛火被夜风带得明明灭灭。
他走在最后,脚步不疾不徐,面容隐在暗处,看不出什么情绪。
走过一道拱门,宫道忽然收窄,入了小径,引路的宫人拐过弯去,谢渊挥手让人先行离去。
灯笼的光一晃便远了,谢渊的脚步停住。
黑暗里有人影从树后转了出来。
梁琮站在窄路中央,月光照亮了他半张面孔,那只单眼在暗处闪着着凛冽的光,像是藏在草丛中的蛇。
他袖口挽到了小臂上,露出青筋微凸的手腕,显然在这里等了很久。
“真是难等。”
谢渊站定了,微微偏头看着他,没有答话。
梁琮向前踏了一步,靴底踩过落叶,出破裂的声响,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冰冷未达眼底,嘲讽道。
“你倒是有胆,这样大闹一场,不过梁元贞是保住了,可是你呢?你猜梁帝如何罚你?是将你秘密处死,还是将你配北境劳役?”
谢渊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薄唇吐露,“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送你的那把大火没将你烧死吗?”
梁琮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窄巷里回荡了片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渊,眼底的寒意一寸寸凝结成了冰棱,“果然是你。”
他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袖口,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小臂,忽然脚步一动,一拳直取谢渊面门,拳风破空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谢渊侧身避开,那拳头擦着他的耳廓过去,撞在身后的树干上,震得枝叶簌簌作响。
谢渊退了一步,脚下稳定。
梁琮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拳已经跟了上来,这一次直奔咽喉,谢渊抬臂格挡,小臂相撞出沉闷的声响,两个人都被力道震得各自退开半步。
梁琮的呼吸乱了一拍,可那双眼睛却越明亮,像是淬了毒的火在烧。
“把梁元贞肚子艹大了爽不爽?他什么都不懂,他连男女之事恐怕都分不清,是你哄了他骗了他,将人弄成了这副样子。”
他又扑了上来,这一次是膝顶,直奔谢渊的小腹。
谢渊旋身避过,反手一肘砸在梁琮的肩胛上,力道重的梁琮闷哼了一声,梁琮反而顺势抓住了谢渊的手腕,猛地一拧。
谢渊手腕被制,面上却不见慌乱。
他借着那股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