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笑了。
“那回去以后,我要去学。”
“为什么?”
“如果再见到你,可以邀请你。”
这句话说出口,我们都安静下来。
帐篷外的炮火仍然很近。
没人知道战争什么时候结束。
也没人知道我们是否真的还能再见。
许烬看了我很久。
“好。”
她说。
远处传来部队集合的信号。
她站起来。
“我要回去了。”
“现在?”
“我的连队还在撤离,我得赶回基地。”
那瞬间我很想留下她,却没有任何的立场。
她将水壶放到我手边,又低头看了一眼veloa。
“这次握紧点。别再掉了。”
“你也小心。”
许烬走出帐篷。
晨光落在她背后。
她回头向我挥了一下手。
“泠砚尘,下次见。”
“下次见。”
她转身离开。
二十多分钟后,在我们安全区的南部据说发生了一次爆炸。
没人知道踩中地雷的是谁。
我也不知道。
我只坐在病床上,握着veloa,躺了很久。
“砚尘。”
许烬的声音将我从记忆里带回。
林荫道上,华尔兹已经进入第二段。
她站在离我两步远的位置,向我伸着手。
“不是说想跳吗?”
我看着她。
“担心你腿疼。”
“没事。慢一点就好。”
我将炸鸡纸袋放到长椅上,走向她。
许烬的右手落到我肩上。
我托住她的腰,握住她的左手。
两枚婚戒再次碰在一起。
“准备好了吗?”我问。
“泠太太。”
“嗯?”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下一小节开始时,她先迈步。
右脚。
义肢跟上。
停顿。
旋转。
她现在已经领得很好。
仍然不能完成标准的足尖升降,也始终需要更宽的转向。阴雨后的残肢还会疼,每转一圈,她都会不自觉地将更多重量交给我。
我接住。
而她也不再为此道歉。
银叶从树上飘落。
灯光穿过枝叶,在我们肩头与发间缓慢移动。咖啡馆里的音乐并不清晰,偶尔还会被夜风吹散。
我们便自己数着拍子。
“一、二、三。”我说。
“一、二、三。”她跟着。
旋转到林荫道尽头时,许烬忽然问:
“你当年真的去学了华尔兹?”
“学了。”
“什么时候?”
“回到希尔以后的第二年。”
“那时候你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到我。”
“嗯。”
“那为什么还学?”
我看着她。
“因为答应过你。”
许烬的手在我肩上收紧。
“老婆我让你等了很久。”
“确实不短呢,三年。又用了一年才肯向我求婚。”
“噗,康复不是也要时间吗?”
“所以现在要你赔。”
“怎么赔?”
我带着她转过最后半圈。
“以后每年的结婚纪念日,都陪我跳一支舞。”
“只有一支?”
“天气好可以加。”
“下雨呢?”
“你疼的话就不跳。”
许烬摇摇头。
“下雨也可以。”
“不要勉强。”
“不是勉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