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佳是一个气质带着点模范剧院风格的舞者,也恐怕是基洛夫剧院唯一合适这个悲壮的铁血英雄角色的人。
“谁跳克拉苏?”阿尔乔姆好奇道。
“乔纳。”瓦洛佳耸耸肩。
二十二岁已能胜任这种高难度又高强度的角色,甚至能和瓦洛佳同台炫技,阿尔乔姆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羡慕不来。
他们走到后台出口,还有不少观众围在门口。瓦洛佳朝他们笑了笑示意,阿尔乔姆只希望把他现在手里这捧花送给瓦洛佳的人别还站在这里。
几个结伴的年轻女孩围上来挡住阿尔乔姆,其中一个怯生生地用英语问:“斯维拉娜还出来吗?”
“我真的不知道。”阿尔乔姆说,“她应该还在后台,但会不会从这出来,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女孩们带着些失望,让开了一条路,让阿尔乔姆和瓦洛佳通过,之后又默默站回了门边,各自抱着礼物袋子、低头刷着手机。她们认出了阿尔乔姆是斯维拉娜今晚的搭档。并且听了他的回答,她们现在决心要继续等下去。
瓦洛佳领着阿尔乔姆一通七拐八绕,准确说是大模大样在半夜穿过了剧院后门口白天在修路不让过的那条宽马路,经过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到了一个没什么人走的地铁站入口。
州立剧院这一站的地铁站又大又曲折,没有瓦洛佳领着,阿尔乔姆还真不能一下找到正确的地铁站台。
“慕尼黑的地铁地下,”瓦洛佳说,“藏匿着整个欧洲最大的违禁品交易市场。这里没法抓人,地下没有监控,地铁又四通八达,有点什么事,警察还没走出警察局,所有涉事者都跑远了。地铁的底下还有被废弃的地下通道,每年都能清出不少尸体来。”
他看着阿尔乔姆的表情,又笑了出来:“我不该夜里在地铁里说这种话,是不是?你脸色都变了。”
两站地铁后,他们就在临近阿尔乔姆的酒店那一站冒出了地面。接着瓦洛佳跟个活地图似的,竟然把阿尔乔姆领到了不远处一家还开着门的日料店。
“中国人开的。”瓦洛佳解释道,“世界上恐怕就两个地方半夜什么都开着门:俄罗斯,中国。”
“我就去过一次中国。”阿尔乔姆说,“跟斯维拉娜和丹尼斯去的。”
“这是跳什么能一个女的、两个男的?”瓦洛佳说着,已经自顾自地找座位坐下,拿起了印成a4纸大小塑封卡片的菜单,“现代舞?”
“对,斯维拉娜的个人项目。”阿尔乔姆说,跟着坐在了瓦洛佳对面,把拉杆箱立在了沙发座旁边,瓦洛佳给的花放在拉杆箱上,“我的部分是编给另一个独舞演员的,但他临时留在莫斯科排《帕特鲁什卡》了,赶首演。这角色现在只有他能跳。”
“所以你就被打发出去了。”瓦洛佳下结论道,“又是临时换人?”
“但是还好,”阿尔乔姆说,“本来节目册上也没他的名字,只有斯维拉娜和丹尼斯的。换了人观众也不知道。就中国的剧院方面知道。”
瓦洛佳点点头。
像是老板娘的人走了过来,跟瓦洛佳讲德语。瓦洛佳应着,对话又渐渐加入了几句英语,最后瓦洛佳英语夹着德语点完了菜。他看向阿尔乔姆,阿尔乔姆又跟老板娘补了几句英语,老板娘才拿着手里手写的点菜单走了。
“这次也挺临时的吧?”瓦洛佳接着说道,“我听说经纪人都要疯了。丹尼斯不来,也找不到别的首席来。”
“是。”阿尔乔姆说,“本来丹尼斯走不开就是因为临时要替弗拉迪斯的场次。这下两个主力首席都来不了,模范剧院其他几个男首席都半退休了,本来就不怎么在剧院排班,有的休假有的接了其他项目,这么急都请不来。”
一旦做到了首席的位子上,凡是有点知名度的,总是要多接点这种ga、客座演出一类的项目,还有大师班、纪录片一类的,无论哪一个,出场费总是比剧院的工资高很多的。
模范剧院的艺术总监早就说过:“我知道你们挣的少,我自己也是从首席过来的——那又怎样,这里是俄罗斯!你们想怎么着,挣得比文化部还多?!客座机会多得是,一场抵你们三个月工资,还不都出去客座演出去!别就知道抱怨,抱怨顶个屁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