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吗?您听见了吗?!”
喊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支撑,重重地、结结实实地,对着刘显德的墓碑。
“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一旁的许博,也被这情绪彻底感染。
酒精混着汹涌的悲慨与释然冲上头顶,眼圈瞬间红透。
同样跪了下来,对着师父的墓碑,同样郑重地、用力地磕了三个头。
起身后,两人都有些摇晃。
许博伸出手,用力搂住了汪海超的肩膀,汪海超也反手紧紧搂住他。
两个中年男人,就这样在师父的墓前,在清冷的月光和昏黄的灯光下,互相支撑着。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或许只是胸膛里那股积压了太久的热流需要找到一个出口,激昂地歌声响起: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
“风霜雪雨……搏激流……”
声音渐渐放开,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惊起了远处栖息的夜鸟。
“历尽苦难……痴心不改……”
“少年壮志……不言愁……”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危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
墓碑上,刘显德警官的遗像依旧静静矗立。
照片里的他,目光深邃而坚定,似乎带着欣慰。
他就这样,静静地、永恒地,望着他两个徒弟。
夜色深沉,歌声飘散。
湘南省厅招待所大厅一侧的光荣榜前,人头攒动,议论声嗡嗡作响。
新贴上去的红纸上,墨迹未干:
“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三大队,成功侦破七二幺林乡县特大系列杀人案,抓获潜逃十年之犯罪嫌疑人金广龙(化名王广振)。特此通报表扬!”
虽然七二幺案严格来说并非此次全省大会战收录的积案,但其十年悬案的性质和跨省追捕、人赃并获的漂亮战绩,足以让任何参战人员心服口服。
省厅领导特批,破例将其战绩计入光荣榜,为如火如荼的会战再添一把火,也树立了一个极高的标杆。
祁大春双手插兜,站在人群外围,眯着眼睛看着光荣榜上“南元支队”那几个字,嘴角咧开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开门红是他们,这第二功又是他们,榜首位置稳如泰山。
眼看再有两个月就要跨入93年了,照这个势头下去,年底的集体功、个人奖、评优评先、还有实打实的奖金……
嘿嘿,给老娘换台大彩电,给自己置办身像样的行头,说不定还能攒点老婆本……
想到老婆本,他脑子里莫名闪过伍静,老脸下意识又是一热。
“哟,祁队,看着光荣榜傻乐什么呢?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一个带着笑意的清脆女声在身旁响起。
祁大春浑身一僵,做贼心虚般猛地转头,看到伍静不知何时站到了他旁边,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顿时觉得脸上更热了,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就……就看咱们队又立功了,高兴!嘿嘿……阿……不是,陈队呢?咋没见人?”
伍静顺着他的话答道:“陈队啊,刚走。游总和双双姐来了,接他一起去吃饭,看那架势,应该是家庭庆祝。游总马上就要当外公了,兴奋得不得了。”
祁大春回想刚刚看见游劲松那眼神,他不由嘀咕道:“兴奋?我怎么觉着……游总看陈队那眼神,不像是要下厨,倒像是要掏枪……”
“噗嗤——”
伍静被他的形容逗得笑出声,连忙捂住嘴,
“哪有你这么夸张的。不过说真的,陈队和双双姐的喜酒咱们还没喝上,这就直接升级要当叔叔阿姨了,是有点突然。
要是我爸知道我这样……他应该是巴不得。
他老早就催我了,说想当外公都想疯了,整天念叨谁谁谁家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祁大春本来下意识想接一句“你有这么急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仔细一想,伍静好像确实比自己还大两岁,到年底就满25了。
在这个年代,很多同龄人孩子都会满地跑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伍静,没话找话地问:“对了,一直没问,你爸妈是做什么的?也是……当警察的吗?”
伍静闻言,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好像从来没提过家里的事吧?”
祁大春一看猜中了,顿时有点小得意,摸了摸鼻子:
“猜的。能考上夏国刑警学院,分数可不低。
要是普通家庭,多半不舍得让闺女去当警察,还是又苦又累又危险的刑警。
我妹妹当年想考警校,我爸妈就做了她好几天思想工作,说女孩子学个医啊、师范啊多好,稳定又安全。
还是我劝了半天,我爸妈才同意我妹进的警校。
所以我就想,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