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数字,跟在后方的鲍颐儿忍不住眼皮一跳。他虽知道辅兵规模庞大,却没想过张无忌能如此精确地报出来。
张无忌继续说道,语气沉稳,如数家珍:“其中,少年兵一千七百一十六员,目前主要负责传递书信与营中杂务;老年兵五百九十三员,其中,有一技之长的老匠人或识途的老马夫,负责修缮军械与引路。”
“余下的九万多人里,有三万六千余员是近期入营的新俘。这部分人目前被打散编制,正在接受训导。剩下的,则是大帅从各地召收而来的壮丁与流民。”
佘蓝铃静静地听着。
佘家军的正军精锐不过五万余人。这意味着,平均每一名执戈冲锋的士卒背后,都有两名以上的辅兵在支撑。
自古以来,辅兵就是“烧火做饭、搬运粮草”的杂役。甚至许多军阀对外宣称“十万大军”,其实真正能打的只有三万,剩下七万全是凑数的辅兵。
而在佘蓝铃这里,张无忌管理的这十万多人,不仅负责修桥补路、运送辎重,更是战场上的重要存在。这些辅兵跟着张无忌学习,懂得简单包扎、能辨认清热草药,已可以用医护兵来称呼了。
佘蓝铃看着张无忌,心中泛起阵阵惊叹。
这就是武侠世界里的“主角”啊。
她犹记得当初张无忌刚接手辅兵营时的样子。那时他不过是在胡青牛的蝴蝶谷学习了两年有余,虽然基础扎实,但在这种万人规模的战地医疗面前,本应捉襟见肘。
可张无忌硬是凭着那股纯粹的钻研劲头,在繁重的护卫任务之余,硬生生地翻烂了古籍医书。
他能在一夜之间设计出最适合长途奔袭的“行军散”方子;他能在大雨滂沱的泥泞中,教士兵如何用烈酒给伤口清创;他甚至能仅凭观察士兵粪便的颜色,就预判出哪一个营区可能会爆发痢疾,从而提前用药石压制。
如今,这名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已被那些受过他恩惠的士兵尊称为“张神医”。
“做得好。”佘蓝铃轻轻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
张无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无忌,我让你教导这些辅兵医理,不仅仅是为了战场救护。”佘蓝铃转过身,望着远处下蔡城那点点微弱的灯火,语调沉稳,“我要你从辅兵营里,抽调出三千名初步掌握了清创、驱虫和辨药之术的士卒。十人一组,每组配一名识字的老兵,分批派往周边的乡镇和村落。”
张无忌微微一愣,有些不确定地重复道:“派往乡间?大帅的意思是……让他们去驻防?”
“不,是让他们去当‘赤脚大夫’。”佘蓝铃抛出了一个新词。
“赤脚大夫?”鲍颐儿在一旁失声惊叫,这个词在他听来既新鲜又古怪。
佘蓝铃解释道:“不设医馆,不收诊金。他们走街串巷,深入田间地头。他们不仅要给人看病,还要教百姓如何清理水源、如何挖掘粪池,从根子上断了那些疫病的源头。我希望他们能够尽量帮助那些看不起病的百姓学会如何更好地活下去。”
张无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那颗医者仁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这不就是“游方医”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