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噗嗤笑了:「我突然发现一件事,很好笑。」
「什么?」
「以前都是你瞻前顾后、小心周全,我天天出鬼主意、钻漏洞。」顾汶骁笑得眼睛眯起来,「可就单看刚才这些操作——是不是我们现在反过来了?你越来越像我了,没个正行,撒谎面不改色。我越来越像你了,凡事知道思前想后。我竟然会去想,你爸会不会不高兴这种事——这他妈以前都是你想的事,老子根本不管。」
任博文一愣。
顾汶骁不说他还没意识到,但这一说,他才发现。
这一年的相处下来,他们好像真的都从对方身上获取了自己曾经没有的东西。
完美互补,相互渗透,潜移默化中,变成了更好的人。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感情状态——
谁都没有觉得失去自我,也没有因为对方而刻意改变自己,却在对方的影响下,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任博文笑得温柔,伸手捏住顾汶骁的下巴:「你爱不爱我现在这变得有点混不吝的样子?」
顾汶骁反问:「那你爱不爱我现在这变得通人性的样子?」
任博文深吸一口气,无奈摇头:「以后……要不给你补补语文课吧。你这用词,真是没脸看。『通人性』是夸人的话吗?你这是说自己是条狗?」
「我本来就是你的狗啊。」顾汶骁凑上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老公的小狗。」
「狗东西。」任博文笑骂,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睡觉。明天早起去医院。」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任博文做了简单的早餐,三人吃完,他们带着顾母一起去了医院。
路上顾汶骁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嘴:「妈,我爸到底咋样了?您就跟我说一句实话,行吗?」
顾母看着窗外,神色如常:「挺好的呀。你爸不是说了没事吗?你什么时候见他打过没准备的仗?」
到了医院,任父已经在做术前准备了。
任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发白,明显还是没睡好的样子。
顾母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低声说着什么。
任母的表情渐渐松了一些,点了点头。
然后顾母起身,进了病房。
任父靠在床头,穿着手术服,神色深沉。
顾母走过去,语气诚恳:「大哥您好,我是汶骁的母亲宋清芷,老顾有公事不得不赶回京市,让我代他跟您道个歉。您放宽心,手术一定会顺利的。等您好了,咱们再好好坐下来吃顿饭。」
任父讶然,但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顾母,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顾汶骁。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人,这个,儿子的伴侣。
任父印象里的同性恋,是娘炮的代名词,是翘着兰花指、捏着嗓子说话的那种人。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自己儿子还高上半头,肩宽腿长,背脊挺得笔直,生着一张很难让人对他生厌的脸,眉眼间更是透着一股子利落的精气神。
哪怕此刻只是随意站着,也好看得像幅画。
任父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对着人家母亲,又是即将进手术室的时候,他终究,也是没有什么难听话要说了。
护士把任父送往手术室。
红灯「叮」地一声亮起,刺眼得很。
任母紧张地坐在长椅上,顾母陪着她说话。
任博文跟顾汶骁,靠在墙边时不时说着小话,盯着那盏红灯。
几个小时后,门开了,医生带着笑出来:「手术非常成功,肿瘤切除干净。后续配合治疗,愈后乐观。人先送观察室,清醒了、确保没问题了,就能转回你们的病房。」
任母长舒一口气,眼眶红了,连声说谢谢。
顾母也笑了,站起身,拍了拍任母的肩:「姐姐,这下放心了。我也就不多打扰了,早点回去了。」
她转头看向任博文:「博文,你留下陪你妈妈。手术成功我就心安了,我回去跟老顾报喜。」然后看向顾汶骁,「骁骁,送妈妈去机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