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全都是弗朗茨死前的惨状。
昨天下午弗朗茨才去欺负过那个银发哑巴,今天早上人就没了。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透着一股邪门。
推开厢房的门,汉斯看到那个银发少年正安静地坐在窗边。阳光洒在那头耀眼的银发上,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无害。
渊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冲着汉斯露出了一个十分乖巧的笑容。
汉斯手一抖,餐盘里的汤碗差点翻出来。
他把食物胡乱放在桌上,连看都不敢多看渊一眼,转身就往外跑,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渊看着那扇被匆忙关上的门,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平。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桌前,看着那碗温热的浓汤,并没有动勺子。他抬起右手,食指的指尖有一道极细的划痕。那是他早上在花园里“不小心”被玫瑰刺扎破的。
人鱼的伤口愈合得极快,但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挤出几滴淡蓝色的血液。
他走到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人鱼王子为爱疯魔(8)
玛格丽特每天下午都有喝下午茶的习惯。她的茶具通常由厨房的小女仆洗干净后,放在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里备用。
渊推开门,趁着走廊无人,悄无声息地溜进了茶水间。
他的脚步很轻,即便双脚踩在地上传来尖锐的刺痛,他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茶水间的台子上放着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渊走过去,挤压了一下食指的伤口。
一滴淡蓝色的血珠渗了出来。
他将那滴血抹在了玛格丽特专用的茶杯内壁边缘。血液接触到瓷器的瞬间,迅速化为无色无味的液体,彻底隐匿了痕迹。
做完这一切,渊转身离开,重新回到了厢房的窗边坐下。
阳光依旧很好。
他托着下巴,看着窗外花园里随风摇曳的树叶,心情十分愉悦。
人类的生命真是脆弱。只需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就能让他们彻底安静下来。
……
玛格丽特的“急症”是在第二天傍晚发作的。
她当时正在训斥几个偷懒的仆人,骂着骂着突然捂住了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她开始大口喘气,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乌紫色。
仆人们慌作一团,然而,还没等医师赶到,玛格丽特就已经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她的指甲也和弗朗茨一样,透着骇人的青紫。
这下子,整个城堡的下人都彻底慌了。
两天之内死了两个人,死状还一模一样。如果说弗朗茨是意外,那玛格丽特算什么?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仆人中间蔓延开来。汉斯更是吓得整宿睡不着觉,他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个银发少年冲他笑的样子。
“绝对是他!”汉斯在仆人宿舍里压低声音,浑身发抖,“弗朗茨死前拽了他的头发,玛格丽特管事天天骂他。这根本不是什么海神,是个招灾的怪物!”
流言一旦产生,就长了翅膀。
第三天清晨,负责采买的仆人们推着板车来到了格伦萨的集市。
集市上人声鼎沸,卖鱼的、卖菜的、卖干货的摊贩们大声吆喝着。几个城堡的仆人凑在一个卖土豆的摊位前,一边挑拣土豆,一边和摊主闲聊。
“你们城堡最近怎么天天买白布?”摊主好奇地打听。
一个胖胖的女仆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去。
“别提了,死人了!连着死了两个!”女仆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死状可吓人了,听说嘴唇指甲都变成青紫色的,跟中了邪一样。”
“哎哟,怎么回事啊?”旁边几个买菜的镇民也凑了过来。
“还能怎么回事。”另一个负责采买的男仆撇了撇嘴,“还不是安妮公主从海滩上捡回来的那个哑巴。公主非说那是海神,依我看啊,根本就是个被诅咒的怪物。谁沾上谁倒霉!”
“可不是嘛!”女仆附和道,“长得倒是挺好看,可那头发白得吓人。自从他来了,城堡里就没消停过。我都不敢往他那个院子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