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人!”
邬宵寒的脚步骤然停住。
檀宁正披着他的衣服,扶着黑墙缓缓站起。听见这句话,动作一顿,随即抬起头来。
邬宵寒缓缓偏过头,目光落在檀宁脸上。
那一眼极沉,像寒冰逼到近前。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眼里,一寸寸辨明蚌妖那句话是真是假。
檀宁攥紧手中的碎布,嘴唇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抿紧了。
她想要解释,可是又该如何解释呢?她的确早就知道他不是人,可她一直都没有坦白。
“你看,”蚌妖喘着气,咧开一点带血的笑,“我早说了,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却偏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邬宵寒没有立即说话。
蚌妖立刻顺着这点缝隙往下钻。
“保守秘密最稳当的法子,就是让知道的人永远开不了口。”他压低声音,“若留她活着,出了这里,不止灵抚司,满城都会知道——堂堂司正,竟是凶兽蠪侄。”
他说着,目光黏上檀宁,贪意一点点浮出来。
“把她留给我。我替你收拾干净。她走不出这里,你的秘密,自然也走不出去。”
檀宁指尖攥紧了那件黑衣边角,却没有开口为自己分辩。
她说不出口。
二楼静了片刻。
邬宵寒提着刀,站在原地没动。掌中血顺着刀柄一滴滴往下淌,在石地上积成几小滩暗红。
他看着蚌妖,半晌,慢慢把刀尖垂低了些。
蚌妖盯着他,呼吸因兴奋而轻了。
“想明白了?”他声音发紧,带着一点试探,又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急切。
邬宵寒没说话,只偏过头,朝檀宁那边看了一眼。那一眼极短,也极冷。
“好。她归你。”
蚌妖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压过脸上的惊愕。
“你果然是聪明人。”他低低笑了一声,“放心,我会替你收拾得干干净净——”话音未落,他已迫不及待朝檀宁扑了过去。
檀宁肩上还披着那件黑袍,地上断刀也没捡回,蚌妖这一扑,她毫无还手之力。
也就在这一瞬——邬宵寒倏然起步,转眼已逼到蚌妖身后。那把垂下的锈刀翻起,寒光短促一闪,直直送入蚌妖后心。
“噗。”
刀锋穿透血肉,没至刀柄。
蚌妖整个人猛地僵住。他还维持着朝檀宁扑去的姿势,五指离她不过半尺,他的血却已大量涌出身体,很快就浸透了胸前的红肚兜。
邬宵寒站在他身后,握刀的手没有一丝犹豫。
“背叛我的人,”他声音低沉,若有所指,“就算死,也要死在我手里。”
他手腕一拧。
蚌妖喉间滚出一声破碎的抽气,身体猛地弹了一下,随即彻底软了下去。
邬宵寒拔刀而出,那具小小尸身一歪,砰地栽在黑石地上,鲜血很快在身下积成一泊。
“咔嚓。”
那扇乌黑的铁门上,原本低垂的铜锁毫无征兆地裂成了两半,断口一错,先后砸落在地,发出两声闷响。
邬宵寒却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手里的锈刀还在往下滴血,沿着刀尖,一滴一滴,砸在黑石地上。那双眼没看铁门,也没看地上那具小小尸身,只是缓缓抬起,落在檀宁身上。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
方才杀蚌妖时那股外露的戾气已经收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更低、更沉的东西。
檀宁的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
她的肩上还披着那件替她遮掩狼狈的黑袍,衣上的余温未散,主人已挟着一身冰冷杀意,朝她步步逼近。
她一步步后退,后背撞上黑石墙。可邬宵寒还在往前,直到他的阴影将她彻底笼罩。
他垂眸看着她,那抑压到极致的眼底,有和凫丽山蓝火一样的东西在烧。
作者有话说: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