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得一般。晚上亮灯的没几户。”
“我以前总嫌这里小。”
陈巍拧紧瓶盖:“现在呢?”
张轻轻望了一会儿:“现在也小。”
陈巍笑了:“那你还回来。”
“工作没找好。”
她说得很快,其实她从来没和人聊过这个话题。话出口以后,她的鞋尖把路边的石子踢开了。
“其实我学东西还算认真,但真去应聘的时候,每样都差一点。我妈觉得我回来丢人。”
陈巍靠着护栏,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看你每天上班挺认真的。”
“认真跟找工作是两回事。”
“嗯。”陈巍点点头,“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张轻轻笑了:“我也没让你劝。”
“那就行。”
陈巍喝了一口水。张轻轻把瓶盖拧紧。两个人在坡顶歇了一会儿。
休息够了,两个人推车下坡。坡下风大,张轻轻的帽檐几次往上掀。她腾出一只手去压,车头跟着晃了一下。
陈巍从后面喊:“先停一下。”
张轻轻捏住刹车,右脚撑到地上。陈巍把车停在她身后,走过来摸了摸帽扣。
“有点松。”
他站得很近,胸口几乎挨到她的肩。桂花味混着汗水,从她耳边落下来。张轻轻扶着车把,背上绷起一阵细小的紧张。她只要稍微转头,就能看见他的脸。
帽带缠住了一缕卷发。陈巍低头替她往外挑,耳后那里的皮肤又薄又热,他的手指轻轻地擦过哪里。
张轻轻的手在车把上缩了一下,肩膀仍停在原处。
陈巍看见她耳后慢慢泛起一层红,心跳跟着重了一下。他想起雨天里她扶住自己前臂的手,又想起早晨她在自己身间停过的目光。他很想翻过手,用指腹碰一碰那块红起来的皮肤。
那缕头发已经从帽带里松开。陈巍把帽扣收紧一格,随即退开半步。
“夹头发了。”他说。
“嗯。”
帽扣已经弄好,张轻轻仍在原地扶着车把。耳后的热意沿着颈侧往下走。她忽然希望那缕头发缠得久一点,这个想法让她把帽檐又压低了些。
陈巍回到自己的车旁。碰过她的手指搭上车铃,铃声响得突兀。他收回手,握住车把。
“走吧。”他说。
中午,他们在九队附近的小馆吃饭。店里四张塑料桌,冰柜上放着一台旧电视。老板娘坐在门边看连续剧,听见有人进来,才起身去后厨端鱼。
炖鱼装在搪瓷盆里,汤里放了冻豆腐和宽粉。鱼肉细,刺也多。冻豆腐炖出蜂窝,吸足了汤,吃到里面还是烫的。
陈巍把鱼腹拨到张轻轻那边。
“这块刺少。”
“你也吃。”
“还有很多。”
他说着夹走鱼尾。张轻轻看了他一眼,低头挑鱼刺。陈巍额前的卷发被汗压下去一些,鼻梁在窗边显得很高。他吃饭时话少,偶尔抬手给她添一次水。
老板娘送来一碟酱汁。陈巍夹了块冻豆腐蘸着吃,辣得连喝两口水。张轻轻看着他笑。
“笑啥?”
“你少蘸点。”
“刚才手重了。”
饭后太阳正烈。两个人把车推到树下。陈巍蹲着给车链补油,张轻轻坐在路边石头上看手机。
母亲发来消息:今天怎么又没回家。
她回:和朋友骑车。
母亲很快问:男的女的?
张轻轻把手机扣在腿上。
陈巍抬头:“家里找你?”
“我妈。”
“要回去吗?”
“不用。她想知道我跟谁一起。”
陈巍点点头,继续转动车轮。链条缓慢走过齿盘,沾上一层新油。
张轻轻看着他的手:“你爸妈以前管你吗?”
“管。十六岁去烧烤店那阵,我妈天天去店门口看。”
“进去吗?”
“不进。买一把豆皮,站外面吃完就走。”
“老板知道吗?”
“知道。后来都不收她钱,她就隔几天去一次,怕老板赔了。”
陈巍说起母亲时语气很轻松。他把链条转了一圈,用纸擦手,纸上很快染了一层黑油。
“我爸倒是话少。他凌晨扫街,有时候捡到东西就拿回家。捡过一只高跟鞋,在门口放了半个月,等人来领。”
“一只?”
“一只。另一只不知道跟谁走了。”
张轻轻笑了一阵。她笑完以后,想起父亲。
“我爸也挺逗。”她说,“家里水龙头滴水,他在下面放个搪瓷盆,说攒着正好拖地。我妈骂了半个月,最后自己找人换的。”
“那盆一天能接多少?”
“真够拖一遍。”
陈巍笑了。张轻轻也笑,鞋尖碾着树下的一片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