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毒性可尽解。到那时,海阔天空,朕放你自由。”
辜闳眨了两下眼睛,似乎没听明白圣上在说什么。
他垂下头,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咬咬牙仰头吞下了那颗药,将空无一物的手摊开在先帝面前,抬着嘴角笑,“圣上,您说什么,双鸣从没不听过。”
先帝渐渐失了力气。
他的眼睛似乎也涣散起来,嘴里喃喃的:“小鸣儿,小鸣儿,莫要怪朕,宣儿,宣儿,双鸣,双鸣……”
死前,他嘴里不断念着他最放心不下的两个人。
景宣跟他的父皇长得很像。渐渐年长起来,行事愈发稳重,做事也更加果决,辜闳撑着最后的力气,恭送圣上。
随从浩荡,年轻的皇帝就那样离开了,没有回头。
半年一次的解药,新帝从没延误过,只是,小皇帝满心以为这是父皇给他留下制衡辜闳的慢性毒。
这“毒”,他一次不敢落,不敢稍迟。这次,辜闳不过忙了一阵,几天不进宫,耽搁了几天吃药的时间,小皇帝便迫不及待地撵到了他家里来。
辜闳疼得几乎跪不住,顾不上有人在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模模糊糊想起来,少帝刚即位的时候,时常因学业太重而哭闹,他就将小主子抱在怀里,讲故事一样地给他说历史上明君的典故,会在太傅罚抄书的时候模仿他的字迹帮他偷懒,还会在深夜教他练字时温一碗甜牛乳。
只是小皇帝似乎把这些都忘了,唯独牢牢记得那一年两次的“毒药”。
只记得这位亚父如今如何权倾朝野,大权在握,只记得这位亚父虎视眈眈地站在离他帝王之位一步之遥的地方。
那时候他叫他亚父,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如今圣上长大了,叫起亚父这个旧时的称呼,似乎也疏远了起来。
先帝说的没错,帝位,至高无上的权力会蒙蔽人心。
先帝啊,圣上!双鸣忠心依旧,从未有一刻忘记身上的责任。
明麒将辜闳搂在怀里,急得脑门上都是汗,一边喊着白神医怎么还不到一边焦急地唤着督公督公。明图在安顿那个壬无恙,不在这里主持大局,他实在有些吃力。
似乎是他的喊声让辜闳从剧痛中回了神,强撑着在昏过去之前嘱咐他:“由之,郑由之。”
明麒是个聪明人,辜闳刻意叫错了他的名字,又提及阿明,他就已经明白了督公的意思。再说,他跟在督公身边这么久,从藏书阁到皇庄,他再看不出郑由之与众不同,他就该叫明瞎,不叫明麒了。“属下明白督公的意思,没有为难郑公子,已叫人将他护送回去,也吩咐了人照顾他。”
郑由之醒过来的时候头几乎要疼炸了。那个杀千刀的明麒,嫌他挣扎大闹逼他回去阻止辜闳喝茶,居然一掌劈晕了他。
不就是踢了他几脚挠了他几下,外加咬了他一口么,居然下此毒手!
周围黑沉沉的,由之刚醒来脑子不清醒,差点真以为被扔进了什么地牢,晕晕乎乎地听到外面传来乐声,才意识到,这是在他自己的院子里。
又是那种热热闹闹的好几种乐器混杂在一起的声音。
看来辜闳不光没中毒,还与那许多美妾男宠寻欢作乐,快活得很!
郑由之怒从心头起,负心汉王八蛋辜闳,白天他说了那样的话,虽还是模棱两可,但比起之前已经软化了太多。他还以为辜闳这是接受了他的求爱的意思!结果呢!把他踹出去八米远,还一头又扎进了美人堆。
想想也是,他在辜闳心里算什么东西啊。辜闳肯定觉得他自不量力,区区小小废物,居然敢肖想堂堂东厂提督。肯定觉得他可笑,烦人,恶心!
由之自己也是不长记性!辜闳身边那么多下属,他瞎关心他干什么呢!这次所谓的下药,说不定跟筵席那次一样,不过是一场乌龙。
坐在床上生了好一会儿闷气。
他又悲愤地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掷在地上,簪子未及落地,他就后悔了,蹦下床,一把捞回了那簪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