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听澜喉间艰涩,垂下眼,喉结滚了滚,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嗯。”
虽然只有一个单字,但却像把心口的大石头一并放下了。
谢熠看着他,心里有点发酸。
这人平时嘴硬得要命,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能把人毒死,结果奶奶一句轻飘飘的回去就把他整哭了。
还挺反差萌的,小傅老师。
谢熠心里的调侃可没敢在这时候说出来,他怕破坏气氛,傅听澜回去得跟他秋后算账。
李小玲看了眼忍哭的傅听澜,没戳穿他,只笑了一声,率先往外走。
“走吧,别磨蹭了,天快亮了。”
……
几人很快到了鬼门关,不约而同停在了出去的那道口子前。
李小玲回头看了他俩一眼。
“就送到这儿吧。”她说。
傅听澜脚步一顿,谢熠以为奶奶反口了,刚想说话,却听李小玲直接道。
“我走另一边,”李小玲朝一个方向偏了偏下巴,“我回广西去,你师父还在医院守着。”
傅听澜看样子似乎有点不舍,没吭声。
谢熠见他不吭声,自己也不吭声。
两个人就这样眼巴巴看着奶奶。
见此,李小玲被逗笑了,弯了弯嘴角,“我又不是不在了,你俩哭丧个脸干什么。”
“没哭。”傅听澜声音有点哑。
“嗯,没哭。”李小玲好笑地挑了挑眉,没拆穿他,转而看向他肩上趴着的谢熠,“小熠,那就说好了,你可得记着跟听澜一块回来。”
谢熠立刻直起身,冲她咧嘴笑了一下,“那必须的,我记性可好了,奶奶您跑不掉的!”
李小玲又被逗乐了,笑着摇了摇头。
复又看向傅听澜,眼神里多了几分欣慰的慈祥笑意。
“听澜,”她说,“你找着个肯跟你一起回来的人,奶奶高兴。”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她才转身离开。
傅听澜定定看着奶奶元神消失的方向,睫毛垂着,耳尖却有点红。
谢熠也被闹了个大红脸。
“咳咳……该走了吧?”
我说你们注意点行不行
谢熠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嘴巴又干又苦,喉咙也烧得慌,咽口唾沫都费劲。
他试着抬眼皮,却发现眼皮沉得要死,试了两次才完全掀开。
日光灯管白花花的,嗡嗡响,刺得他眯了一下眼,好一会儿才适应。
身体感觉回来之后,他就觉得全身都是软的。
骨头像散了架再被人随便拼回去似的,腰酸背痛,胳膊抬不起来,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他动了动,就发现手被人攥着,力气不大,但攥得很紧。
谢熠偏过头,费了点劲儿才把视线聚焦在床沿边上那个人身上。
傅听澜趴在他床边,脸朝着他的方向,眼睛闭着,呼吸匀长,露出来那一截手腕内侧的一个针眼。
谢熠盯着那个针眼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才慢慢开始转。
今早他跟傅听澜回到病房,他就像上次那样躺回了自己的身体里,那会儿困得厉害,回到身体就睡了过去,倒是没注意到傅听澜手臂内侧有个针眼。
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又不太确定。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人做事一贯如此,你看见他刚好在场,却没看见他提前走了九十九步。
冷着张美人脸,默默做了很多事。
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小周探进来半个脑袋,一眼看见谢熠醒了,顿时激动起来,嘴一张就想喊,谢熠眼疾手快抬了抬没扎针的那只手,哑着嗓子说了句,“小声点。”
小周硬生生把冲到嗓子眼的话咽回去,变成气音,“你醒了?”
“嗯。”
小周关了门去把医生叫过来后,又回来把门推开一点,轻手轻脚走进来。
脸上表情特别丰富,视线下意识往傅听澜那边扫了一下,嘴皮子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要跟谢熠说。
谢熠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血是他输的?”
小周压着嗓子猛点头,“你血型特殊,医院血库没配上。”
“傅老师说他跟你一个血型,抽了400,抽完脸都白了,又没怎么吃东西,护士让他躺着休息他都不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一直坐这儿守着你。”
闻言,谢熠心里莫名有点触动。
他偏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傅听澜。
那人脸朝着自己趴着,睫毛垂着,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熟了,但不知怎的,谢熠总觉得他装睡。
这人平时警觉得很,刚才小周推门那一下他就该醒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都好,这人不但在他失血过多的时候给他输血,还给他过生日,虽然是灵魂状态的,但昨天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