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非常明亮,乌黑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可能之后还会下雨,司令让我带小战士先把家属院清理出来,你现在先别出门,等我把外面清理完了再回去。”
季云姝点了点头,伸手把裴聿风额前那缕被风吹乱的湿发拨到一边。她的手指碰到他额头的时候,发现他的皮肤非常凉,带着风雨浸透的寒气,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指时,掌心依然是温热的。
“我知道你会来接我。家里怎么样?院子里的树和我种的花还好吗?”季云姝连忙问。
“树还在,就是歪了半边,回头扶正就好了。屋顶的瓦片掉了两块,院子里都是断枝和碎石。”裴聿风低下头,视线落在季云姝手背上一道浅浅的红痕上——那是花卷之前被雷声吓得失手挠的,虽然没破皮,但还是红红的一条,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的拇指在她伤口旁边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直接碰那道痕迹,但眉头皱了起来,“手怎么了?”
“花卷之前被雷吓到了,不小心挠的,已经上过药了,不疼。”季云姝把手收回来,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你那边忙完了吗?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先清理家属院的断枝和路障,确保路通了之后再去后山检查设施。司令已经安排了各团分片清理,营区那边有其他团。”裴聿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伸手把季云姝肩膀上沾的一小片碎叶摘掉,“你先在黄姐家再待一会儿,我把巷口那棵倒下的椰子树移开就来接你回家。”
巷口那棵被拦腰折断的椰子树横在坡道上,树干比人的腰还粗,带起来的泥土非常多且散乱,几个战士正围着它发愁。
裴聿风走过去,从战士手里接过锯子,蹲下来开始锯树干。锯子来回拉动的节奏很快,木屑飞溅在他沾满泥浆的裤腿上,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几个战士拿着铁锹在旁边清理路面上的碎石和断枝,把碎石子铲进竹筐里抬到路边堆好。不到一个小时,路面就清理得能通行了。裴聿风把最后一段锯断的树干拖到路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和泥巴,走回黄拍妹家门口,帮她把院门口堆积的断枝也清理干净。
“谢谢小裴了。”黄拍妹原本就在收拾自家院子,几个女人也在帮她,但有了裴聿风的帮助几个人收拾的更快。虽然黄拍妹有点心疼被风吹走的那些青菜,但好歹屋子没什么损坏,水井里的水也很干净。
“应该是我谢谢嫂子帮忙照顾小姝。”裴聿风头也没抬地继续把院子里被风吹乱的泥土扫到一边,“这几天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季帮着我辅导小功和小成的作业,帮了我大忙。”黄拍妹摆摆手,语气里也多了几分熟稔和亲昵,“她住在这几天我可轻松多了,我都不想她回去。”
“黄姐,我们也还要回去收拾院子呢!”季云姝帮黄拍妹把院子里倒下的木架扶起重新绑好,见黄拍妹家没有别的事要干了,就对裴聿风说,“我们回去吧。”
“好。”裴聿风把两只猫装进猫笼里,帮季云姝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又把黄拍妹家的水缸重新挑满,这才拎着猫笼,牵着季云姝的手出了门。
季云姝跟着裴聿风回到自家院子,推开院门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院子里那棵番石榴树歪了半边,树根从泥土里翘出来一小截,像一只被折断的翅膀。
她种在墙角的那几盆花——两盆月季、一盆指甲花、还有一盆从黄拍妹那里分株来的兰花全都被风吹倒了,花盆碎了一个,剩下的几个东倒西歪地躺在泥水里。院墙上爬着的青藤被撕得七零八落,断枝和碎叶铺了满地。好在屋子本身没什么大碍,只是屋顶的瓦片掉了两块,二楼的窗户有一扇被风吹开了,雨水灌进来把靠窗的地板洇湿了一片。
“瓦片我回来再补,窗户先关紧,地板上的水擦干了就没事。院子里的断枝先不要搬,有些太重了,等我回来弄。”裴聿风帮她把两只猫笼拎进屋子,又检查了一遍其他门窗是否关严。
季云姝看着他眼下的青灰色和脸上那道还没擦掉的泥印,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安不安全?我听说你们要去扛沙袋,还要在海边巡逻——风那么大都站不稳,你们怎么巡逻?”
裴聿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面对她。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第一次经历台风,并不适应,手背上还被花卷挠了一道。此刻季云姝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担忧也有后怕,但更多的是想知道他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台风天我们在营区待命,其实很安全。”裴聿风拿着拖把,将卧室地板上的水拖干净,又连忙下楼到院里子继续清理树枝和泥土。
季云姝跟着他,帮着裴聿风把院子里的的花重新种好,把泥土用铁耙和铲子压回去。两个人一边做,裴聿风一边说,声音平静而沉稳,像是在给她做一场迟到的报平安,“前三天所有干部都在营区,监测海防、扛沙袋堵营区大门、抢运被风掀开的物资、清理倒塌的库房……风最大的时候我们也撤进了掩体,不会在外面硬扛。昨晚风势减弱,今天一早司令就命令各团分头行动,一部分去清理码头被海水倒灌冲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