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深渊, 主殿。
祁卉正翘着腿剥一颗灵果,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他也懒得擦, 就这么滴在衣摆上。
旁边的渊夜不动声色地带着公文往旁边挪了半寸,躲开一滴即将落在公文上的灵果汁。
“你怎么又来了?”
祁卉把灵果核精准地扔进纸篓里, 手在衣摆上随便擦了两下,整个人往渊夜那边一歪,下巴几乎要搭上他的肩膀, 凑过去看渊夜的公文。
“你在看什么?”
渊夜头也没抬, 一只手抬起来, 掌心抵住祁卉的额头,重重地往回一推。
“手都没擦干净, 离远点。”
祁卉被推得往后仰,不服气地举起双手在他面前翻了个面:“擦了, 你看,干干净净!”
渊夜瞥了一眼他衣摆上深深浅浅的果渍。
祁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指尖一弹,一道微光扫过衣摆, 果渍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要是能把这股勤快劲用在管你手底下那帮妖的身上,”渊夜翻了一页公文, “我就不用替你收拾烂摊子。”
祁卉哼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 双手抱在胸前。
“你就嘴硬吧,到时候你会谢谢我的。”
渊夜翻公文的手一顿, 偏头看过去。
“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祁卉把脸别开,鼻子里哼了一声。
渊夜没理他,低头继续看公文, 执笔的手指修长。
魔矿的灵脉走向出了偏移,需要重新勘定采矿的阵法布局,事情不大,就是很琐碎。
他看了片刻,提笔在图纸上勾了两道线,又将其中三个节点的符文各改了一个笔画,使阵法更加坚固。
祁卉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安静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又凑了过来。
“我说渊夜,我问你个事。”
“嗯。”
“我们是不是认识了好几百年?”
“嗯。”
“出生入死也不止一两回了吧?”
“嗯。”
“那我问你——”
“不给。”
祁卉的嘴到一半,后半句话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每次铺垫超过两句,都是要打我东西的主意。”渊夜翻了一页公文,对这些习以为常,“这次要什么,千年墨玉砚?”
祁卉厚着脸皮说:“你那不是有岑若舒的东西吗?香囊什么的。”
渊夜批公文的朱笔停住了,笔尖在纸液上洇出一团殷红,周身温度骤降。
祁卉浑然不觉,继续说:“你忘了当年在临安镇,你差点死在封印里,是谁找到你的?满天下都找不着你的人,就我一个,拿着你留在妖界的旧衣裳,一路从北境闻到临安。我这鼻子替你找过一回命,再替你找一回人,怎么就不行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鼻子,颇为自得,笑嘻嘻道:“毕竟我原型是犬,鼻子灵我也很困扰。”
渊夜:“不给。”
祁卉撇撇嘴,一点也不意外。
“别那么凶嘛那画像呢?总不能画像也不行吧?”
渊夜抬眼看他,忽然反问:“你知道我夫人很可爱吗?”
祁卉:???
他心想,这人怕不是有病,他都没见过岑若舒,怎么会知道可不可爱。
“我又没见过,”祁卉满脸写着莫名其妙,“我上哪知道?”
“那就好。”渊夜说,“知道的话,你就死定了。”
祁卉干笑两声:“你这个症状,魔界治得了吗?要不要我从妖界给你请个大夫?”
殿门被推开,两道黑影鱼贯而入,单膝跪地。
“禀妖王,人已带回。”
祁卉立马收起笑容,正襟危坐,先问了最要紧的一句:“没伤着吧?”
“回禀妖王,未伤分毫。”
祁卉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吩咐把人好生安置,左边那个忽然补了一句:
“只是属下带回了两个。”
“多少?”
“两个。动手之时,另有一名女修冲上来护住目标,属下怕伤了人,便一并带回了。”
祁卉揉了揉太阳穴,他本来的计划很简单,把岑渺请来魔界,安安全全地带到渊夜面前,让父女相认,皆大欢喜。
“所以,哪个是岑渺?”
话音刚落,一股凛冽的魔气毫无预兆暴涨。
两名属下被压得额头贴地,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祁卉的脖子被一只手扣住,整个人被提起来,后背狠狠撞上殿柱,石柱从撞击处炸开一道裂纹,一路蔓延到柱顶,碎石落了一地。
渊夜的脸近在咫尺,瞳孔里翻涌着暗红色的光。
“我说过,不许动她。”
祁卉被掐得喘不上气,双脚悬空,挣扎了几下,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