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四百年还是四十岁。
日照真的在他们吃完饭之后去手机店给鹿紫云一搞到了一套电子设备,还当面给他注册了各个社交软件的账号。
“我知道你们能读取记忆,记得跟容器学学怎么用手机哦。”
鹿紫云一看着眼前被关上的旅店房门,又看了看手中最新款的触屏手机。
现在是11月9日的晚上21时47分。
日照站在窗前,房间里没有开灯。盛冈的夜晚比起死灭回游开始前的仙台来说更安静一些,也没有太多的灯光。
这家旅店靠近商业街,能看到附近的街道旁有不少刚喝完酒、醉醺醺地靠着栏杆的中年人。
“小金,显示结界内的实时人数。”
“好的。”
小金虫幻化出的屏幕上,数字开始闪动。从700多慢慢升到了800,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往上走。
日照沉默地盯着那些数字,半晌才自言自语道:“他这是从哪找来这么多人?”
有不少盛冈居民都看到了那些径直飞入结界的直升机,结界的另一侧似乎还有不少装甲车径直开了进去。这般目的明确的行动让社交网络上的大部分人觉得是政府开始有所行动。但日照知道这肯定又是羂索搞出来的东西。
他刚坐回床上,熟悉的失重感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生得领域幻化出的心象空间中。
星海站在公寓门口等着他。
弥山挠着头,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还是那条灰色的玄关走廊,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客厅,并排坐到了沙发上。
“真小啊。”弥山仰头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漆黑的双眸看向天花板。他的右眼虽然变回了与左眼相同的黑色,但那片狰狞的疤痕却没有消失。
“你指什么?”
他歪过头,视线穿过星海,从左到右将整间客厅揽入眼中:“当然是这间屋子了。”
他的兄弟嗤笑一声:“怎么?突然开始回忆过去了?”
“还有那张婴儿床,”星海的笑声突兀地消失了,只留下弥山一个人自言自语,“明明小时候觉得很大很大。”
星海安静了一会儿,不屑地说:“挤死了。”
“夏天本来就够热了,你还非得挤着我睡。冬天偷偷在被子里放屁还把我的头摁下去,我该感谢你不怎么尿床吗?”
弥山听着星海的控诉:“哇你可真小心眼,那都是两岁之前的事了吧?真亏你还记得。”
星海与他四目相对,浅浅的瞳色和那片漆黑撞在了一起:“两岁?你觉得人能记住两岁之前的事?更何况是我。”
空气近乎凝滞。微弱的呼吸声在这片永恒寂静的生得领域里规律地响着,他们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看着对方,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摇。
弥山嘴角轻轻上扬,他歪着头,语焉不详:“都说了会和你一起死——”
他话还没说完,星海的拳头就砸到了他的脸上。生得领域中受到的伤害不会同步到现实世界当中。所以这一拳星海用上了全部的力气。
弥山被打飞出了公寓,落在了一望无际的镜面上。他的表情变得鲜活了一点,用手背蹭掉了嘴角的鲜血。
“好疼啊。”
星海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落在镜面上的青年站起身,满身满眼都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别妨碍我。”
随着理智一起摇摇欲坠的还有他们脚下的镜面,天空变得阴郁,裂纹正在蔓延。
有那么一瞬间,星海的眼睛里是满溢的怨恨。
受肉。
容器。
囚笼。
弥山看到了他眼里的怨恨,听到了没再说出口的「我恨你」。
下一刻生得领域里的景象恢复了原样,连刚才他被揍飞时在公寓墙壁上撞出来的大洞也消失了。
站在公寓前的人也变了回去。
星海向他招手,他们像刚才那样进了公寓、坐在了沙发上。他们靠在一起,像小时候一样亲密无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