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43章 当年
&esp;&esp;宫殿之外, 乌云压顶，天光被吞噬了大半，摇晃的宫灯发出吱呀的声音, 一队宫女提着灯笼低头走过，连脚步声都未曾听清。
&esp;&esp;御林军虽已撤去大半，仿佛早前的重重把守只是一场梦幻, 无人得知这是发生了什么，也无人敢问……
&esp;&esp;永寿宫外的汉白玉阶上，正在为三殿下求情的皇贵妃正跪在外面，李公公委身出来，如今这紧要关头，他忙只得低声劝慰“娘娘, 陛下正在气头上, 此时进去, 恐触怒天颜, 于三殿下更无益处啊。”
&esp;&esp;王贵妃心急如焚，“那宗人府岂是人待的地方，皇儿在那里岂不是要断骨抽筋，忍受非人之苦？”
&esp;&esp;李公公见太子出来, 只好轻声说道“娘娘慎言！陛下说了‘暂押’，便还有回旋的余地，娘娘回去等候便是。”
&esp;&esp;他好言相劝，这才让宫女扶着贵妃回去……
&esp;&esp;太子退至宫殿外，他的贴身衣襟已经汗湿，父皇这番话已经是试探，试探他对上位之心的揣摩，试探他的仁义在手足面前的取舍, 更是试探他的君子气魄……
&esp;&esp;他的脚步虚浮，面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朝着永信宫走去……
&esp;&esp;此外，永寿宫内便只剩下盛珩一人。
&esp;&esp;“太傅，随朕多年，朕心中仍有一桩旧事，每每想起，便惴惴难安。”
&esp;&esp;他嗓音低沉，在这空荡的宫殿里面像枯槁的老人，金龙环绕的柱子发着耀眼的金光，却未能把架子上摆放的琉璃翡翠瓶照亮，看上去像是白白镀了一层光罢了……
&esp;&esp;“光正三年，嘉诚公手持先帝口谕，立四阿哥为储君，昭告天下……”萧景琰顿了顿，侧过脸，眼神看向盛珩，“太傅，你可还记得？”
&esp;&esp;盛珩扶着拄拐的手已经微微发白，长久控制的穴位，心脏处已经发麻，虚汗从额前滴落，他缓了缓，悠悠说了出来……
&esp;&esp;“陛下……彼时臣尚且年幼，只听家父偶尔谈及一二，并未深知内情。然陛下乃天命所归，顺应天下大势，自当万民拥戴。”盛珩轻声说道，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握住拄杖的力道，静待下文。
&esp;&esp;萧景琰摇摇头，“不，你知道。”
&esp;&esp;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esp;&esp;那一夜，盛太傅亲手将圣上口谕交与他后，待回到军营，里面已经跪倒一片。
&esp;&esp;毒气蔓延到脸上，已经是回天乏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营帐内的地面便淌满了触目惊心的黑血。那股混杂着铁锈与腐烂的呛人味道。
&esp;&esp;风声呼啸，惊动了拴在马厩的马屁，一时间，马嘶声、蹄声、风声混杂成一团，将这死寂的营地衬托得更加诡异。
&esp;&esp;营地外守着的战士并不知情，加强了兵力，分了几波人在营外巡逻，恐还有遗漏的敌军死士。
&esp;&esp;“儿臣救驾来迟，望父皇恕罪！”萧景琰跪在地上……
&esp;&esp;随后盛太傅紧跟其身后，同成武帝眼光一触后，又微微低下了头。
&esp;&esp;他心下明了，这诏书是不用送回京城了。
&esp;&esp;他低头看着跪在一旁的萧景琰，自己这个儿子，是众多皇子里面杀伐最为果断之人，这正是太子无法与之抗衡的。
&esp;&esp;“你过来。”成武帝招了招手，“你们先出去，此事不得声张，恐军心涣散，敌军一旦察觉，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esp;&esp;此时营地里面只剩下萧景琰同成武帝。
&esp;&esp;“朕有一事，想要问你？”
&esp;&esp;萧景琰跪在地上听命……
&esp;&esp;“你登基后可将如何处置太子？”
&esp;&esp;此话一出，萧景琰看向成武帝，“儿臣不知父皇旨意。”
&esp;&esp;“留他一条性命。”成武帝深深地看着他，那眼神复杂难明，“他并非威胁你之辈，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圈禁宗人府即可。切不可……妄开杀戒，伤了手足根本。”
&esp;&esp;萧景琰觉得心寒，他自幼得不到父皇的赏识，就连临终都是这番嘱咐他……
&esp;&esp;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问出了口：“父皇为何断定儿臣会对太子动手？”
&esp;&esp;成武帝不愿多说，挥了挥手，“你出去吧，把盛太傅叫进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