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月色透过墨色的车窗玻璃,落在褚言身上是暖的,沈清霁的怀抱也是。褚言仿佛又回到母亲还在的时候,在瓦卡蒂普湖畔的庄园,坐在那座童年的秋千。
但这次摇晃的不是秋千,是车厢中爱人的怀抱。
老婆,我太累了。褚言呢喃着,沈清霁听在耳朵里心头发酸。
褚言小声和老婆商量,下辈子我投胎成一只狗,你养我,好么?
沈清霁心是软的,声音更是溺爱般轻柔无比,那就做我的小狗,我一定把你养得圆圆胖胖的,不让你再担惊受怕,也不让你受委屈。
褚言牵着沈清霁的手又紧了紧。从来没人敢用担惊受怕这个词形容褚氏继承人,褚言在公众心中也从来不可能受委屈。
但他们都不懂褚言。真正懂他的只有沈清霁。
迈巴赫在公寓车库驻扎,褚言躺在沈清霁的怀里已然熟睡。褚言的梦境一定是放松的,他这些日子紧绷的眼角和唇角都松散下来,陷在睡梦中仍扬着暖洋洋的笑。
沈清霁让司机先行离开,他怀抱着褚言,陪着他睡完了整觉才携手上楼。
第二天清晨,顶层公寓日照如洒金。
主卧内,褚言俯趴在床上,深色的被单只遮住重点部位,后背肌群强健地拱起。他迷迷糊糊地留恋着怀抱中仍有温热的余温,他抱紧身边的另一半的被子,在上面去嗅沈清霁留下的浅淡香气。
优雅的爵士乐在公寓跳高的空间中环绕,伴随音乐的是轻巧的脚步声,还有手杖点地的声响,轻盈灵巧,如同山林中麋鹿跑动的细碎声响。
褚言借着音乐又醒了会儿神,掀开被子朝声音的方位走过去。
顶楼的舞房是沈清霁除了两人的大床之外,在这个家中最爱的位置。他穿了件宽松浅色舞服,随着鼓点舞动,左手持着手杖轻轻点在地面以保持平衡,跳得脸颊红扑扑的。
沈清霁很专注,没有看到斜靠在门边正看向他的褚言。
沈清霁在衣着打扮上是个极其讲究的人,时而惊艳,总是得体。褚言看过他星光无限,神采飞扬的模样,但心中最爱的却是他穿着朴素,练舞时的样子。
沈清霁黑发浸湿着贴在粉色颊边,漂亮又生动,一如十多年前的初见。
沈清霁是褚言美的启蒙。青涩时害羞着可爱,成熟后又平添无数风韵,眼角眉梢都像画,实在是太美好。
【作者有话说】
追更不易,thanks(≈oga;)ノ
向太阳追去
褚言默不作声在门边看着爱人舞蹈,如同十几年前他在舞蹈教室门口状若无事的翘首以盼。褚言仍然清楚地回想起初见时沈清霁的模样,身姿修长轻盈,脸颊也像是现在这般红透了,两人对上视线时沈清霁眼波流转间会冲他粲然一笑。
音乐渐停,沈清霁也舞姿渐缓。他把手杖放在身边,然后撑着膝盖跪坐下来,拉伸他右侧健康的肢体。
沈清霁左腿废软着被他甩在身后。褚言走过去单膝跪在他身边,他只穿了条睡裤,结实的上身打着赤膊。
沈清霁没有太过意外,伸出手指在褚言脸颊上一戳,逗他。
又睡懒觉。
他跳过舞后浑身热腾腾地冒着汗,笑起来的脸蛋像是熟透的蜜桃。
褚言忍不住凑过去亲在他的脸颊,唇贴上来时沈清霁愉悦地眯起眼睛,微微侧过脸配合着让两人更贴近。
褚言温热手掌托起沈清霁左腿的膝盖,把这条残肢在手掌间捂着,尝试着把那一片冰凉焐热。
沈清霁左腿的皮肉只剩下削薄苍白的一层,剩下一层软肉像水一样松散,握在手里就要滑走。褚言在某些特殊时候扶着沈清霁大腿时,甚至能察觉到植入腿骨钢板边缘的形状。
沈清霁抬眼看他,目光柔软地问,害怕么?
褚言略皱眉头,怕什么?
褚言不觉得怕,只觉得疼。
沈清霁把宽松的裤腿撂起来,看着自己腿上仍然泛红的伤口。已经四年过去,这道疤痕才勉强愈合,更深的伤痕留在他的心中。
手术后需要一次次清创,复健,复位。那些并非常人能忍受的痛苦他仍然清晰地记得。他这条腿已经废了,却还要一次次忍受疼痛去修补它。
沈清霁用指尖大腿上的疤痕上划过。疤痕很长,从腿根到膝盖,留着粗犷的针脚,还有蛇一样凸起的增生。
如果再次手术,需要从这里划开么?沈清霁小声问身边的人。
这是一定的。沈清霁心里知道,并不是问褚言要一个答案。
褚言没有回答,只又亲了亲他的残腿。
沈清霁沉默着把腿收回来,支着膝盖竖着抱在怀里。这样的姿势很怪,像是抱着不属于身体的其他物件。
那就再等等吧。
他抬头,视线却落在不远处地板上的光斑,对褚言说,让我再想一想。
沈清霁对舞台仍旧抱有奢望,但要让他把那段日子重新来过,他却难免生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