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粗壮树木不多时就披上一层黏糊的血衣,红痕斑驳。
有好几棵稍显脆弱的小树直接被落花啼压得“咔嚓”折断,命陨当场。
约摸一个时辰过去,落花啼发丝凌乱,衣袍丝丝缕缕,被揍得已然成了一个血人,血肉模糊地摔倒在花下眠袍子边,胸膛起伏微弱。
花下眠的粉白道袍不染纤尘,不晕一滴血迹,反观落花啼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血淋淋地红透了整个人。
她失血过多,昏昏沉沉就那么晕倒,闭眼之前隐隐约约看见花下眠在与红衰翠减低语交谈,三人嘀咕一阵,看也没看落花啼一瞬。
潇潇洒洒负剑折身,扬长而去。
仿佛地面上躺着的是一面之缘都没有的陌生人,引不得她们的一丝怜悯疼惜。
“咳咳……”
落花啼趴在地上,十指扣进浸血的泥地,指甲缝里全是黑红的血浆。她战栗着啐了几口血,艰难地喘气,眼帘无比沉重,力有不逮昏死过去。
身体如一尾白羽摇摇晃晃,飘飘摆摆,不知要浮向何处,归往何地。
“疼吗?”
一道熟悉的嗓音掠来,裹挟着浓稠的心疼。
落花啼眨眨眼,环顾四野白茫茫苍莽莽的雾色,呆呆地答道,“嗯,疼,很疼的。”
“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
那声音隔着遥远的地方空荡地传来,像从山谷幽境来,又像从万丈深渊来,远得让落花啼分辨不出是谁在言语。
可却深觉这声音熟悉得忘不掉,是曾经刻骨铭心听过的。
落花啼四肢百骸疼得动弹不了,她缓缓扭头看了看左右,空无一人,心一紧,后怕道,“我师父呢?大师姐,二师姐呢?她们都丢下我,是不是都不要我了?”????????????
“她们都不喜欢我。”
所以,暴打她一顿就那么冷漠地走了。
“她们喜不喜欢你,不重要。”那声音温柔道,“你不必在意她们。我喜欢你,我要你,我不会抛弃你,也,也不会再欺骗你。”
“真的吗?”
落花啼闭上眼,一滴泪水滑至下颌,她苦涩道,“世界上很多人都在骗我,曲探幽骗我,花辞树骗我,就连红衰翠减她们也在骗我。是我太傻了,太傻了。她们骗我很好玩吗?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感觉天底下的所有人都是骗子。你说你不会抛弃我,不会欺骗我,你做得到吗?”
那声音停滞了半刻,须臾,一字一句道,“嗯,我能做到。往后,宁可死,也不会抛弃你欺骗你。”
他道,“我答应你这些,你现在醒来好不好?”
“我不是一直醒着的吗?我……”
落花啼话至一半,脑袋赫然剧痛,意识全无地寂静了。
碧波漾微漪,浮光流碎粼。
船棹画心浪,孤灯映伤月。
阴水河畔上飘着一只船,船上有白底金纹的“曲”字旌旗,在河风的刮吹下如苍鹰的翅膀在招摇猎猎。
船外,出鞘领着绝命卫和曲兵将前后左右布防严密,以绝不轨之人行凶刺杀。入鞘则帮着军医忙忙碌碌研磨药材,磨一部分小心翼翼送入内账,然后又走出来继续磨。
他有的是力气,没一会就把药材全部磨好,磨完就眼力见儿极高地去烧热水,来来回回,忙得不可开交。
路过哥哥的背影时,不忘揶揄道,“这下好了,太子殿下把太子妃逮住了,两人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吧。啧,那花下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我也是头一次看见太子妃被打成那样。太子殿下让我们时刻盯着花下眠的动静,一有风声就告知他,没曾想今天悄悄跟着花下眠过来一看,居然会撞见如此血腥……”
“行了,住嘴!”出鞘瞪了入鞘一眼,一脚踢弟弟的屁股上,“你忙你的去,多嘴做什么!”
入鞘没好气“哼”一声,揉着屁股走开了。
他端着烧好的一桶热水屏息敛声搁在船内的一间卧房里,夹着尾巴出来。
船内,曲探幽轻轻褪去落花啼那血水干涸的血衣,有些衣料粘着血肉难以脱下,他不得已拿剪刀剪开。费了良久清理干净对方身上残留的衣料,便拿白帕打湿热水,巨细无遗地一遍遍擦拭那浓淡不一的血迹。
擦一遍,眉峰攒得就紧一分。
热水桶换了一次又一次,血水泼出去一次又一次,满身伤痕的落花啼终于有了点人样。
曲探幽低睫,取了止血药膏,手指颤抖地为其敷药,心间堵着一口郁气,呼不出,咽不下。
他怜如至宝地给落花啼的伤口涂好药,为她穿上新衣,喂她喝药喝水,全程下来心疼得拳头攥死,指尖深深嵌入皮肉,嵌出了暗红的血印。
睫翼覆下,豆大的泪珠跌落,一颗连一颗,遏制不住。
“春还。”
“这个仇,孤帮你记下了。”
曲探幽躺在落花啼身侧,大手一勾将人捞入怀里,凝视着对方苍白的脸庞,喉结一滚
脸红心跳